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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錢救經濟,卻留下殭屍企業?台灣紓困案行不行,3問題是關鍵破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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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點 | 時事分析

撒錢救經濟,卻留下殭屍企業?台灣紓困案行不行,3問題是關鍵破口

「天下沒白吃的午餐。」政府紓困救企業是有代價的,這個成本效益才是值得思索的問題。 (攝影者:駱裕隆)
撰文者:楊少强

從日、星、美到中國,各國政府都在紓困救經濟。對台灣來說,借鏡別國經驗,莫犯他人錯誤,才不會浪費民脂民膏。

如今不少輿論寄望政府紓困能救企業,不過結果恐怕不樂觀。197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傅利曼(Milton Friedman)的「永久收入假說」(Permanent Income Hypothesis),就戳破這種期待。

傅利曼蒐集百年來美國消費與所得數據,分析後得出結論:一個人的消費型態,只和他預期的「永久收入」有關,和「暫時收入」無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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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例來說,某人在路上撿到10萬元,他不會從此每天都吃大餐、開超車,因為這只是他「暫時收入」增加而已。他頂多短暫幾天出手闊綽。等這飛來橫財花完,他的消費又回復之前的老樣子。

但若此人以後每月都加薪10萬元,他就會永久性提高消費,因為他「永久收入」增加了,能永久性的負擔更高級的食衣住行,他的消費行為就會永久性改變。

紓困有短效,但刺激沒了就恢復原狀

傅利曼的「永久收入假說」,有重大政策含義:政府的刺激計畫,只有提高人們預期的「永久收入」,才有效果。若只提高「暫時收入」,頂多只讓人們短暫提高消費而已,等刺激消失後就恢復原狀。

如今各國政府推出的紓困計畫,都有這個問題。以美國來說,白宮的刺激計畫對每對夫婦最高發放2400美元,這也只能提高人們「暫時收入」,消費暫時升高後又會回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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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非這2400美元一直發下去,人們預期「永久收入」提高,消費才能永久性增加。但這也意味著政府支出與民眾賦稅將永久性提高,這當然是不可持續的。

哪些企業該救?決定權不該交給官員

其次,各國紓困案不少是直接對企業紓困,這是把「哪些企業該救?」的決定權,交到官員手上。

這有3個問題,一是「尋租」(rent seeking)。例如美國將鋼、鋁廠列為「必要企業」(essential),政府支持他們在疫情間繼續運轉。結果各種企業都爭相向政府遊說自己也是「必要企業」。

《華爾街日報》報導,一位奧克拉荷馬州的資源回收公司老闆卡奈特(Edward Kangeter)稱,他也是「必要企業」,因為當鋼鐵廠持續生產,「沒有像我們這樣的資源回收業者協助,會對環境帶來大災難。」他這項主張已獲當地州政府同意。

對企業紓困的第二個問題是浪費。例如美國政府對航空業提供600億美元紓困,條件之一是要他們提供「最小運輸量」,每週必須飛行固定班次,才能獲政府援助。

這就出現一個怪象:疫情下無人坐飛機,機師還是駕著空無一人的飛機到處飛,政府再付錢給他們。經濟學刊物《理性》(Reason)譏為「幽靈航班」(ghost flights),「這是浪費納稅人血汗錢裡最糟的狀況,只會讓所有人更窮。」

直接對企業紓困的第三個問題是「反淘汰」。有些企業競爭力不佳,但因為會做公關巴結官員,他就能獲紓困。有些企業競爭力佳,平時只注意做出更好、更便宜產品,卻不擅政治公關,就得不到紓困。結果是爛公司活、好公司掛。因此,政府直接對企業紓困,是劣幣驅逐良幣。

若政府真要紓困,更有效做法,是撒錢給消費者。因為消費者眼睛是雪亮的,他們的錢會花在物美價廉的企業,好公司就能存活,也能逼爛企業進步。若政府直接撒錢給廠商,只會使他們討好政府,不用提升競爭力也能活,留下一堆殭屍企業,這對經濟是不利的。

發消費券無效?問題在吃大鍋飯思維

但撒錢給消費者有個問題:10多年前金融海嘯,台灣也舉債逾新台幣800億元發消費券,但對經濟幫助有限——當年GDP只多成長0.4個百分點。

消費券成效不彰的原因,除了只提高「暫時收入」外,另一問題是吃大鍋飯思維:民眾拿到消費券後,或買衛生紙、或買糧食,或買遊戲機。每個產業分到的很有限,就如1湯匙鹽要分給30杯水,每杯水分到的鹽稀少,每杯水都淡而無味。

若真要紓困有效,就要集中火力。假如政府認為飯店業值得救,那就發飯店消費券,限定該券只能用於飯店消費。民眾自會去選物美價廉的業者,而集中火力在一個產業,消費金額就大增,這才有明顯效果。

但即使如此,總體的成本效益仍須考量。政府的公共支出本可用於更多國防、治安、教育,如今因為對特定產業紓困而被排擠掉,這些「機會成本」,和紓困特定產業的好處相比,是否值得?「天下沒白吃的午餐」,不少人鼓吹政府紓困,但也不應忘了此舉是有代價的,這才是負責任之舉。

責任編輯:林思妍
核稿編輯:林易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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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經「強」週報
楊少強
商周總經達人楊少強主筆,每週送上一個最不能錯過的總經議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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