▍作者簡介:莎拉.史都華.荷蘭、貝絲.席爾弗斯,兩人皆為跨黨派政治Podcast《褲裝政治》(Pantsuit Politics)共同主持人,也都具有法律背景。自2015年起共同製作節目,長期關注政治對話、公共議題與跨立場溝通;該節目於2021年入選Apple Podcasts年度節目。

不知從何時開始,我們失去了談論影響國家與自身生活議題的那種革命性的熱情。我們認為,在對話中出現衝突,往好了說是不禮貌,往壞了說就是惹禍上身。

不幸的是,我們試圖避免這些不適時刻的努力,反而適得其反。為了保護關係免於政治緊張,我們反而加劇了那種緊張。因為事實是,我們從未完全停止談論政治——我們只是停止與那些觀點不同的人談論政治。

不談政治,反而讓我們困在同溫層

我們把「你不該談政治」變成了「你只該與強化你世界觀的人談政治」。我們沒有讓自己有機會被他人的觀點塑造、修正與檢驗,反而讓自己的觀點與內心變得僵硬。

我們開始自我分類,只與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人互動。我們也將他人分類,而且只基於對他人僵化觀點的假設。在這個過程中,我們不知不覺的不斷加深一種信念,相信自己不僅觀點正確,道德上也更加優越。

如今,當我們真的要與另一方的人展開討論時,我們是準備戰鬥,而不是對話。那條原本用來避免讓他人不適的規則,反而變成一種保護我們自身的武器。

對他人感受的在意,不知怎的轉變為對於自己論點的執著,好像那些論點構成了我們是誰、代表什麼的根本。我們不想被挑戰,甚至不願被質疑,因為我們認為賭上的代價太大。我們把宗教信仰、對於成長背景的自豪,以及政策立場,全都綁在一起,直到它們變得像塞在抽屜、糾成一團的項鍊——依然珍視,卻已無法佩戴。

政治是每天影響我們生活的政策

但現實是,我們無法逃避政治對我們生活帶來的實際影響。政治會變成政策,而政策正是那50多萬名民選官員每天做出決策時依循的路徑,那些決策決定了我們行駛的道路、孩子就讀的學校、我們發動的戰爭,以及我們繳納的稅。

當我們在各個層級都難以推動任何事情,受到影響的,就是我們的日常生活。這種失能,既不是我們希望孩子面對的未來,也不該是我們自己期望的現實。

無論是父母或非父母、有信仰的人或無神論者、學生與老師,還是任何背景與文化的人,只要是個普通人,都必須討論我們希望政府如何運作,以及希望國家成為什麼樣子。我們需要帶著全部的人生經驗,來參與這些對話。

談政治,不必成為任何政黨的代言人

透過誠實而真誠的方式,以你自己的身分來談論政治,而非作為你碰巧註冊的政黨的代表,或是生活中那個比你更熱衷政治的人的禮貌對照,你就會把自己獨特的經驗、意見與觀點帶進一個需要你的空間。同時,你也選擇讓自己變得脆弱,接受挑戰,並持續成長。

你知道,有些人似乎在某個時刻就「停住」了嗎?他們決定不再學習任何新科技。他們對自己的髮型很滿意,找到一個完美的牛仔褲品牌後就不再更換。他們喜歡高中時期的音樂,於是只聽那些歌。奇妙又有點可愛的是,這些人彷彿成了某個時代的蠟像。那沒有什麼不對,但那並不是我們希望大腦維持的狀態,尤其在這個世界不斷加速變化的情況下。

觀點若從未被挑戰,思考也可能停滯

未經挑戰的思考所帶來的正當感受,會讓我們停滯不前。即使支撐我們觀點的資訊早已改變,我們仍會固執己見,甚至加倍堅持。即使這些觀點是建立在與當下和未來脫節的經驗之上,我們仍緊抓不放。

世界在改變;我們需要警惕哪些東西經得起時間考驗,哪些又必須隨之調整。如果你從不與世界互動,那麼這個充滿你所愛的與讓你抓狂的人的世界,就永遠沒有機會把你拉往新的方向。

政治評論員常把黨派政治形容為「部落」。但我們不希望你的「部落」就是你的政黨。我們希望它是你所生活、敬拜與工作的社群,即便它們在思想上可能相當多元。

跨越政治立場的對話,為何仍然值得?

與他人互動從來都不容易,但總是值得的。與他人談論政治也一樣。讓自己去嘗試,讓自己迎接這個挑戰。你延展與成長的能力會讓你自己感到驚訝,你周圍的人也會如此。

一旦人們把你視為一個願意進行有思考、有好奇心且冷靜對話的人,你就會擁有各種一年前還覺得不可能發生的有趣對話。

那些你自以為已經了解的人,會以他們的同理心與關懷讓你驚訝不已。那些你以為只善於傾聽的人,也會用他們對政策充滿熱情、過去未曾表達的想法讓你感到意外。

你會對身邊的人產生新的欣賞,對如何解決自己生活與公共領域中的問題有新的想法,也可能重新看見自己在民主社會整體結構中的位置。

談論政治,是送給自己、也是這個世界的一份禮物。歸根究柢,政治其實是與人相關的。人從不無趣,也應該彼此相連。我們本就該一起討論,我們想要如何在同一個社群中生活。

*本文摘自奇光出版《我不同意你(但我願意聽)》

責任編輯:倪旻勤
核稿編輯:陳芊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