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以前,大家對我的印象除了是「蔣家後代」以外,多數人並不知道我是誰。

還記得第一次參選立法委員時,太太舫亘陪同我到雙連市場掃街,我們2人的胸前,都別著一張臨時用A4紙列印出來的「蔣萬安」自製名牌,沒想到攤商阿伯認錯人、對著我太太說:「喔,原來你就是蔣萬安。」這下尷尬了,阿伯連我是男是女都不清楚!

現在不一樣,戰戰兢兢走來,我已經擔任超過7年的立法委員,回台定居的時間已經超過赴美的時間,擔任立法委員的時間也已比當執業律師的時間更長。我已經漸漸習慣被路人要求合照,或者偷偷拍照上傳社群寫著:「捕獲野生蔣萬安!」

雖然知名度大幅提升,但是我一直覺得大家不是很了解我。很多人試圖在我身上貼標籤,比如「天龍國王子」、「靠爸政二代」⋯⋯,我通常不多加爭辯,因為屬於我的標籤,怎麼撕也撕不掉;不是我的標籤,要貼也貼不上來。我的理想與藍圖,姓氏並沒有幫上什麼忙,我能當上立法委員,更是民眾投下一張、一張選票換來的。

姓氏,是我不可能避開的話題

從決定參選的那一天開始,我就很清楚,姓氏這件事外界會好奇,也是我不可能避開的話題。

身為蔣家後代,的確會有人替我貼上「權貴子弟」的標籤,但只要有一點年紀的選民都知道,我原本姓章,父親和叔叔(章孝慈)自幼失恃,跟著他們外婆與舅舅生活,家裡經濟條件並不好,兄弟倆從小就要協助外婆和舅舅做包子、饅頭,也要在市場裡幫忙擺攤賣鋼筆、襪子,完全得靠自己努力營生。

作為「章萬安」27年,對我來說,新竹廟口小吃並不陌生。父親的老家在新竹,每年清明我們全家都會回到新竹祭祖;母親(黃美倫)在雲林虎尾長大,每年除夕我們全家都會南下回到外公、外婆家的三合院,和一大票親威朋友圍爐吃年夜飯,至今我對外公拿手的醃臘肉,那鹹香滋味依然印象深刻。

家,是一個人社會化的第一站,從小到大,父母告訴我們3個孩子的觀念就是,禮貌是一種體察別人感受的能力,我們可以透過調整自己的言行舉止,讓對方感到愉快、被尊重。即便後來我去美國唸書或工作,美國人的行事風格比較隨性,但注重人與人之間應對進退的禮貌,他們也很能認同。

這幾年在立院質詢時,面對少數官員爆粗口、反質詢的行為,有些人會認為我的態度「太禮貌」無法壓制對方,但我還是堅持,遇到惡意挑釁,可以據理力爭、可以態度強硬,但不應該說出無禮的話、做出無理的事。別人不尊重我,並不代表我也要喪失對人的基本尊重;別人做錯了,並不代表我也要跟著一起錯。禮貌,是對別人的尊重,更是自己的格調。

我是台灣人

「對我來說,比贏得初選更重要的事,就是讓民眾知道,不是只有其他政黨的年輕人願意承擔未來,國民黨的年輕人也同樣滿腔熱血!」

2015年黨內初選結果出爐那天,我在中山運動中心接受媒體訪問,發表自己即將代表國民黨參加第九屆立委選舉的聲明。我也知道,接下來,我得一樣一樣,拆解即將投到我身上的炸彈。

對於曾經久居國外的我來說,首當其衝的就是身分問題。隔天我接受廣播節目採訪,主持人立刻拋出犀利發問:「你在美國待的時間不短,是否有美國公民身分?」

我立刻表明我們夫妻從未具備美國公民身分,但過去在美國工作、確實擁有美國居留權,不過,我既然已返台定居,也有代表國民黨參選立委的決心,就已經做好相應處理,無論結果如何,都不會改變我們夫妻倆遞交放棄綠卡文件的決定。

關於綠卡這件事,我始終覺得自己對舫亘有著虧欠。決定參選立委後,團隊成員就提醒我,記得找時間與舫亘討論我的美國綠卡問題,我很為難,因為我其實是依靠在eBay上班的舫亘取得綠卡。既然選擇返台定居,自然不在乎是否擁有美國永久居留權,但是,舫亘已經放棄eBay這麼好的工作,現在又要為了我的參選理想,放棄她靠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到的綠卡,對她來說實在有點不太公平。

「我知道你要跟我討論什麼,你決定要參選時我就想到這個問題了。」或許是知道我的愧疚,這個話題舫亘竟然主動提起。討論後,我們決定馬上做這件事情,隨即開始遞件相關資料。舫亘絕對是個懂得體諒又識大體的伴侶,除了抱歉與感謝,我也只能用全力以赴來回報她的支持。

廣播節目播出後的那個下午,我在自己的臉書粉絲專頁發布放棄綠卡的貼文,原以為可以藉此讓綠卡事件告一段落,沒想到,有眼尖的民眾發現,放棄文件上的「國籍」那一欄,我填的是Taiwan,而不是Republic of China,引發網友論戰:「蔣萬安的國籍認同是什麼?」

其實我當時完全沒有想到國籍認同的問題,而是依據我長年待在美國的經驗來填表格。有美國生活經驗的人應該都知道,跟公家機關打交道,還是「Taiwan」比較直覺,不容易產生字面上的誤解和爭議。至於我的國籍認同,毫無疑問,我參選的是中華民國立法委員,我在台灣出生、長大、受教育,我也毫無疑問是是台灣人。

鎂光燈是為了照亮民眾需求

宣布投入台北市長選舉之後,我拜訪了許多資歷深厚的前輩。其中包括曾任台北市長的黃大洲先生。我問他,要如何把首都市長的工作做好?高齡86歲的他,意味深長的說道:「很多市長都講很多,但是no action,你要讓團隊有一致的目標,讓下屬看見你做這件事情的決心。」

政治人物身上環繞的鎂光燈,是為了照亮民眾的需求。如果我能夠成為台北市長,數十年後,我不會希望市民記得我的名字,但我許諾,每一位市民,都將會記得我替台北所帶來的改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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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稿編輯:陳瑋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