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提夫聰明、體貼又有才華,他的上司米拉也很有能力又會照顧人。有天早上米拉說:「史提夫,我想給你一些意見,你可以到我的辦公室來嗎?」
聽到這句話,史提夫的心跳加速、手心開始出汗,他抬起麻痺的雙腿走向米拉的辦公室,腦中冒出一連串負面問題:「為什麼是我?到底出了什麼事?是我搞砸還是忘記什麼了嗎?她是不是要教訓我?是不是辦公室每個人都要對付我?我要被炒魷魚了嗎?」
史提夫和米拉之間的工作關係向來良好(至少表面上是如此),他並沒有任何符合邏輯的理由去懷疑她有壞心眼,那為什麼他的反應這麼立即而強烈,而且根本完全是負面的念頭?答案來自於過去,而且不只是史提夫的過去,是所有人類的過去。
並不是每個人聽到別人要給我們意見時,都會像史提夫這樣有激烈反應,不過事實上大部分的人都經歷過類似的焦慮。史提夫的大腦就像我們許多人一樣,只要聽到回饋就會進入設定好的「戰鬥、逃跑或無法動彈」模式,他之前得到回饋的經驗並不愉快,所以這次大腦杏仁核(amygdala)很快啟動強烈的恐懼反應,這個大腦區域是所謂的「原始腦」,會啟動相應的神經系統,並釋放一股強大的壓力荷爾蒙及神經傳導物質,促使他的身體進入完全備戰的狀態。
當身邊充斥著大型掠食動物和其他會威脅到生存的事物時,人類為了活命,就會演化出「戰鬥、逃跑或無法動彈」的反應。你的臉會開始變紅、嘴巴變乾,因為血流從表面組織迅速集結到四肢,而肌肉會因為準備迎戰或逃離而開始收縮、顫抖。你的心跳和呼吸加速,把充滿氧氣的血液打進身體系統中以便迅速做出反應;聽覺會變得更靈敏,瞳孔放大,視野變得就像從隧道裡看東西一樣,進入高度警戒、反應敏捷的狀態。
這是一種極端的反應,形塑自遠古的極端環境,只是我們的大腦演化速度比社會演化慢多了,所以現在還存有這種急性壓力反應。不過這樣的反應仍然有存在的意義,例如要從起火的建築物裡逃出來,或是避免車禍而快速移動等生理反應,只是如果面對情緒上而不是生理上的威脅,大腦也可能會激發這種反應,因為它無法每次都分辨出不同型態的威脅。當我們的原始腦受到情緒刺激,首先身體會變得強而有力,同時我們會把心力集中在讓自己活下來,而不是保持理性及控制情緒,於是我們會變得容易暴衝、自我封閉,或是示弱以安撫對方(變得「討好」)來減輕心裡不舒服的感覺。無論是什麼情況,我們在那一刻表現出來的樣子並不是我們想要的樣子。
有沒有方法可以讓我們在接收回饋時展現出最冷靜、最合作的表現?的確有,但是答案看似違反直覺。
為了放鬆警戒,達到完全投入的狀態,我們必須安撫緊張的反應,即使沒有辦法完全不緊張,也要盡量克服它,好讓我們對於接收到回饋的反應能夠調整到最佳狀態,並且掌握這些回饋帶來的機會。為了讓回饋內容離開大腦內化到身體裡,我們要對當下的生理反應建立更敏銳的感知,並且學習如何控制它們。
帶著更冷靜、更敏銳的自我意識參與每一次具有挑戰性的對話,大腦就會創造並鞏固一條神經傳導路徑,未來碰到緊張狀況時就能產生更正向的反應。愈能處理恐懼(在這裡指的是對回饋的恐懼),這些狀況就愈不會顯得那麼有威脅性。
當你覺得困在情緒漩渦中,你要做的是盡量將注意力轉移到身體和感官上,持續至少10秒鐘或是3次完整的呼吸,充分覺察身體的感覺,以減輕恐懼、焦慮及憤怒(這是「原始腦」啟動時最常見的情緒),喚醒大腦中被稱為「智慧腦」的前額葉來運作。科學告訴我們,人無法同時「處在」這2個大腦區域,也就是說,你無法用思考的方式來脫離感受到壓力的情緒反應,必須轉移感知到身體上,好讓智慧腦重新取得控制權。訓練大腦建立這些新的神經路徑,培養更健康的新習慣,這些都無法一蹴可幾,所以請保持耐性及樂觀嘗試以下建議,減緩「戰鬥、逃跑或無法動彈」的反應:
- 刻意關注雙腳的感受。雙腳用力平貼在地板上,感覺腳趾接觸地面。雙腳有什麼感覺?覺得很柔軟還是有麻麻的感受?溫暖嗎?微微刺痛嗎?持續感覺身體得到的感受,同時慢慢深呼吸幾次。
- 聆聽周遭的聲音。將注意力轉移到周遭。你能聽到敲擊鍵盤的聲音、隱約的車流聲,或是外面的鳥叫聲嗎?仔細聽。集中注意力在這些聲音上,試著維持10秒鐘。
- 洗掉舊行為,重複新習慣。每次感到有壓力時做這些練習,就能夠培養出新的神經傳導路徑。經過幾次練習後,應該會覺得更容易轉移注意力、心智更清明。
《PQ•正向智商》(Positive Intelligence)作者、史丹佛大學教授希爾札德•查敏(Shirzad Chamine)把這些練習稱為「PQ健腦練習」,建議我們每天練習100次、每次10秒鐘。(聽起來很難嗎?其實總共只有15分鐘而已。)
責任編輯:李頤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