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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野:陪孫子觀察日環食的過程中,體悟我們並沒有真正改變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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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野:陪孫子觀察日環食的過程中,體悟我們並沒有真正改變世界

日環食 (來源:dreamstime)
撰文者:小野
摘要
一直站在社會改革浪頭的作家小野,三十、四年來透過一場場的革命行動,企圖改變這個世界,掌握人生的主導權。經過這麼多年後,這個世界有改變?今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和日環食現象,讓他有很深刻的體悟。

其實這世界並沒有改變──人生的劇本自己寫之一

過去一直有個信念支持著我做每一個決定,那個信念正是「想要改變格格不入的世界」,那才是自己活在世上的挑戰,否則在8歲時我就對未來世界沒有太多期待,甚至想要終結短暫生命。

回想過去每個最快樂的時光,每個最亢奮的瞬間,都和世界因我而有所改變相關:去到一個又一個影響力最大的電影、電視公司,帶動一連串的革命行動。在絕望的黑夜中,和朋友們商討如何用和平、理性、非暴力來爭取人權、土地權和環保生態。

在一場又一場肥皂箱上進行公民運動結束後,趕上最後一班捷運回家時的心情是多麼充實愉悦。這些自認為的「改變」,有些是透過長期的抗爭,有些是在自己擁有一點決定權後。 日環食的夜裡,我戴著口罩坐在國家音樂廳聆聽著「防疫新生活」後第一場音樂會,一首又一首熟悉的電影主題曲引我回到上個世紀八、九十年代。

坐在我身邊的人都是和我一起經歷過同時代的老友,偶爾低聲交頭接耳一句不為人知的秘密,瞬間勾起彼此的記憶。那些曾經參與過的電影,那些曾經合作過的作曲家,那些令人熱血沸騰的歌啊,熱涙早已沾濕了口罩。

老朋友李壽全閉著眼晴雙手伸向天空,陶醉地唱著「未來的未來」:「告訴我,世界不會變得太快。告訴我,明天不會變得更壞。告訴我,告訴我,這未來的未來,我等待。」

這是萬仁被電檢單位剪了17刀的電影「超級市民」主題曲。也是我遺憾又傷心的回憶,我爭取電影來中影拍攝,最後被老闆拒絕,只好回到民間快速完成,票房長紅,也正式宣告一個不再回頭的九十年代的來臨。

新生代歌手李佳薇用高亢激越的唱著「搭錯車」的主題曲「一樣的月光」:「誰能告訴我,誰能告訴我,是我們改變了世界,還是世界改變了我和你。」

每部電影每首歌都會有很多故事,有些故事和自己有關,有些是由老朋友們所創造,但也就是這些電影這些歌這些人,共同串起了那個輝煌時代。正如李宗盛寫的「山丘」中的那句歌詞:「說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,僥倖匯成河」,時代正如涓滴的水,匯入大河,大河不停的向前流動,最終流入大海,我們共同參與了一個偶然,也是必然發生的時代潮流。

日環食的下午,我陪著孫子孫女在灼灼烈日下用他們自製的紙箱和眼鏡觀察太陽、月亮和地球走成了一直線,而月亮又距離地球比較遠所形成的「上帝的戒指」。之後七歲的孫子問我一句話:「阿公,每個人一生都只能看到一次嗎?」我想了一下回答:「不一定。因為沒有活到這一刻的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看過。所以,你很幸運。阿公也是。」

我們生活的世界有改變嗎?在觀察日環食的過程中,我深深體悟到,其實並沒有真正改變世界,就像是病毒陪伴人類一起演化一樣,在漫長人類演化的過程中,基因也因為各種病毒的感染,一點一點的改變。這次全世界所經歷的冠狀病毒大爆發,也是一次偶然和必然。

雖然無法改變這一切,但是我們卻能夠因為社會制度的進步,人民素養的提升,在全球都無法倖免的災難下,社會如常地運作。回首過去曾經有過的一波又一波向前進的潮流,終於有了如此美好的結果。

世界不會因為我們而改變,可是我們可以為了追求一個更美好的未來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和態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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