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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猩猩也會欺騙、結盟。英國戰略專家解讀權力鬥爭：政治的起源，比人類更古老

(來源：shutterstock)

撰文者：勞倫斯‧佛里德曼 Lawrence Freedman

商周讀書會 2020/05/28

摘要

推薦理由
欺騙、結盟及暴力是戰略的基本特徵，這些特徵既原始又質樸。作者藉由黑猩猩社會的權力鬥爭，帶領讀者一探人類戰略的起源。

人類戰略的基本特徵中存在著若干跨越時空的共性，包括欺騙和結盟的方式，以及暴力的推動作用。這些特徵是那麼原始質樸，以至於可以從黑猩猩身上尋到蛛絲馬跡。黑猩猩具有自我意識，對同類的了解甚至達到了足以矇騙牠們的程度，牠們在有所得或遭拒絕的時候，還會分別做出感激或報復的舉動。黑猩猩有自己的交流方式，會仔細思考面臨的難題，甚至還懂得未雨綢繆。

人們原先認為，黑猩猩的社會關係很有限。但是，在對野生和動物園裡的黑猩猩進行多年觀察後，這種看法受到了質疑。顯然，住在同一個地方的黑猩猩個體之間經常聚在一起，並形成了各種複雜的關係。牠們不但一起勞動，還相互打架。戰略研究者特別感興趣的是，黑猩猩的行為和權位、利益有關。牠們用梳理毛髮、交配、提供食物等手段拉攏潛在支持者，拉幫結夥建立同盟。牠們也懂得控制衝突的重要性，只有這樣才能合作共處。激烈爭吵之後，牠們會相互親吻，修補關係。牠們還會刻意展示自己的弱點，目的是獲得對方的信任。

黑猩猩也使用戰略攫取權力

一九七○年代，荷蘭靈長類學家弗朗斯．德瓦爾（Frans de Waal）觀察一群生活在荷蘭阿納姆（Arnhem）動物園的黑猩猩，並做了大量內容豐富的筆記，由此揭開了一系列舉世矚目的「好戲」。他在一九八二年出版的《黑猩猩的政治》（Chimpanzee Politics）一書中，就黑猩猩社會的複雜性得出了一些令人吃驚的結論。他認為，黑猩猩的結盟方式和權力鬥爭表明，牠們的行為舉止稱得上是「政治性的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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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黑猩猩來說，天生的蠻力作用有限。掌權的雄性黑猩猩顯示權力時，全身毛髮倒豎，看起來比實際模樣更大、更猙獰。牠撲向成群的屬下，牠們立刻四散奔逃。接著，其他黑猩猩便會謙卑順從地問候牠，或者極為精心地為牠梳理毛髮，讓牠享受應得的尊崇。然而德瓦爾發現，每當黑猩猩的等級體系發生變化時，攫取權力者並不一定是最強壯的。當其他黑猩猩「選邊站」或「另投他主」時，社交策略就會更重要。這種等級結構的變化並非突如其來，而是有條不紊地展開。

德瓦爾跟蹤記錄的第一起「政變」，發生在一隻名叫耶羅恩（Yeroen）的雄性掌權黑猩猩身上。起初，耶羅恩受到絕大多數雌猩猩的擁戴。但是，另一隻雄性黑猩猩魯伊特（Luit）向牠的權威發起了明目張膽的挑戰。耶羅恩面對挑釁不知如何應對。魯伊特還當著耶羅恩的面和一隻雌猩猩交配，公然侮辱其權威。接著，魯伊特找來雄猩猩尼基（Nikkie）結成同盟，讓局勢朝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演變。在爭權的過程中，兩隻黑猩猩動用了各種戰術，牠們不僅展現力量和決心，還想方設法透過梳理毛髮、陪小猩猩玩耍等手段，鼓動雌猩猩叛變。過去，別的黑猩猩生怕耶羅恩發脾氣而不敢有背叛的舉動，但隨著耶羅恩發火的次數越來越多，牠的怒氣就漸漸失去了威力。最終，耶羅恩認輸，但鬥爭還在繼續。現在魯伊特成了掌權者，耶羅恩準備和尼基一道發起反攻，即便不能重掌大權，也要奪回往日的一部分特權。

懂戰略才能理解他人、掌握局勢

整個「政變」過程中，實實在在的戰鬥只發揮了很小的作用。黑猩猩們很少撕咬，那是所有攻擊行為中最危險的舉動。德瓦爾認為，與其說戰鬥改變了黑猩猩們的社會關係，倒不如說它反映了社會關係的變化。猩猩們似乎知道要控制暴力，因為牠們今後可能還要團結一致對付外敵。牠們好像也懂得調停與和解。一旦達到目的，牠們的行為方式就會跟著改變，比如勝敗雙方都不會再咄咄逼人地挑釁。

德瓦爾認為，黑猩猩們這項戰略性行為的核心要素在於，牠們能否在個體之間相互交流，能否意識到各種社會關係，比如別的黑猩猩如何結成同盟關係，以及如何瓦解這些聯盟等。在做出決定之前，黑猩猩們要完全了解自己行為的潛在後果，並在某種程度上，規畫一條通向目標的路徑。果然，黑猩猩們展現出了上述所有特性，德瓦爾因此得出結論：「政治的起源比人類更古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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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後來的作品中以這些獨到的見解為基礎，用各種證據表明，靈長類動物具有表達容忍、自我犧牲、約束克制的能力，這意味著牠們有心靈溝通、理解他人感受的能力。要做到心靈溝通，至少要對他人有一定的情緒敏感度，最高的境界是具備理解他人觀點的能力。德瓦爾認為，這是「社會交往、協調活動以及合作實現共同目標等行為規則的核心」。

(摘自《戰略大歷史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