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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說「妳太資深了!」超過10年台灣職場閱歷,她赴日工作揭露3個殘酷現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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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場 | 職場修練

被說「妳太資深了!」超過10年台灣職場閱歷,她赴日工作揭露3個殘酷現實

撰文者:WORKLIFE IN JAPAN
圖為示意圖。 (來源:Unsplash)

為什麼想找日本的工作呢?

2012年時,突然對工作和今後的人生感到很迷惘,覺得自己的職涯發展遇到瓶頸,另外也開始想,「我的人生,拿掉工作後還剩下什麼呢?如果我的人生只有工作,但工作又不如意的話,不就代表我的人生也是失敗的?」。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,自己得到的結論是-要利用工作之餘學習一些新事物,為自己的人生增加豐富性和可能性。

但要學什麼好呢?「我自己覺得」我對語言學習好像有點天份,加上從小在家裡聽阿公阿嬤用日語交談,也許就是這份親切感,所以就決定開始學習日文,也開始了每週2-3天,下班後去語言學校上日文課的日子。自己是個很容易三分鐘熱度的人,但這條日文學習之路,我竟然持續了3年多,自己都覺得很不可思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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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會想學日文,只是單純想填人生的空格,沒有特別想和職涯發展有什麼關連,但上了3年日文課後,也加深了自己對日本的興趣,有天突然心想,「我是不是有可能利用這一點點的日文專長,為自己開拓更多職涯的可能性呢?」,所以就開始了我的日本求職路。

其實,我是日本求職的失敗者

一開始先透過在日本朋友的介紹,認識了專作日本工作仲介的公司,和仲介聊完後,他給我的結論是,「以妳的專長是行銷這點要在日本找到工作很難,而且,妳已經太資深了,不符合日本求職市場的需求」,我當時還不信邪,想說怎麼可能呢?

後來自己就開始透過日本的各大求職平台投履歷,很快就接到3個日本仲介公司的連絡,說希望跟我聊聊,但因為我當時只有日常會話程度的日文能力,於是我在回信時詢問「若聊天當中我無法使用日文回答時,是否能切換使用英文呢?」。後來得到的是,3個appointment都立刻被取消的結果。

之後再經過好幾個月的奮戰,有得到幾個遠距面試的機會,但結果都是在第一輪就直接「見送り」(殘念)。和當時有連絡的幾位仲介了解後,大家都口徑一致地說出「這就是日本的求職文化啦,如果妳是畢業2、3年內的求職者也就算了,已經工作超過10年,又沒有在日本的工作經驗,真的沒辦法」。

後來有個和日本樂天旅遊(楽天トラベル)面試的機會,當時應徵的職缺是針對台灣地區的インバウンド事業,也就是針對台灣人前往日本觀光的推廣,對當時已經去過十幾次日本、熱愛日本觀光的我而言,是個夢寐以求的工作內容。這次好不容易闖進第二輪,也和面試的主管聊得非常愉快,但還是殘念收場。

再一次是透過朋友介紹,是一個台灣科技廠在日本分公司的行銷職缺,我很快地就順利通過在台灣的2次面試(一次和日本遠距),對方甚至願意幫我出到日本面試的機票和住宿費,我當時還為了這場面試,用心準備了長達7頁的模擬問答。

當天的面試有3位主管列席,現場流動著一種很嚴肅的氣氛,但我沒想到行銷相關的問題問沒幾題後,方向就整個大轉彎,開始問起像是「你要怎麼開發客戶」、「你要怎麼達成業績目標」等業務相關的問題,這些問題完全超出我的準備範圍,如果是用中文問答,我當然還可以很快地臨機應變一下,可是使用日文時,我真的無法立刻順利回答出讓人滿意的答案,在好幾個這種把我逼到絕境的問題後,面試就在一個極度尷尬的情況結束了。

我對這2個面試都抱持很高的期待,認為自己能夠被錄取的機會應該很高,可是期望越高的確失望就是越深,在這2次失敗的面試經驗後,我整個信心大挫,也就中止了我將近1年的日本求職活動。

人生處處是轉機-和日本新創社長的奇遇

有天在滑FB時,看到一個日本的新創公司在找台灣的儲備幹部,我看了職務描述後,立刻覺得「這個人不就是我嗎!」(你到底哪來的自信),就靠著這股沒來由的自信在Yourator秒投了履歷,很快就得到通知聯絡面試事宜,說社長剛好下週就要來台灣,可以在台灣面試。

當天我們約在一間咖啡廳見面,約定時間過了約10分鐘,「咦?社長人咧?」,一連絡之下才發現他跑錯了地方(但我有給他正確地址哦),去了同系列咖啡廳的不同分店,緊急聯絡後過了20分鐘,他才出現在我們約定的地點,一坐下來邊看Menu就說:「我好餓,我要吃咖哩飯可以嗎?」。社長,你1個吃不夠,吃2個也可以。

他就是日商新創STYLER的社長小關翼先生,他當天穿著一件白T,讓穿休閒襯衫的我都顯得有點過於正式,面試的過程相當輕鬆,與其說是面試,說是閒聊可能還更貼切些。1個小時的面試中,前半是他介紹STYLER這個服務(後來rebranding為FACY)的想法和未來台灣市場的規劃,後半就是天南地北的閒聊。真的,很不面試。聊完後,他直接安排起我可以去日本的日期。

「我是⋯⋯錄取了嗎?」我問。「對啊~」他說,然後這個邪惡的契約就當場成立了,也是我的史上最快被錄取紀錄。

日本本社2個月的研修-文化衝擊一波接一波

抱著欣喜又緊張的心情抵達日本,開始我的2個月修行研修期間,除了日本公司一般會幫員工負擔的交通費外,公司還幫我找了短租公寓,研修期間我的住宿費也由公司全額負擔,這點真的很感心。

本社位於東京涉谷,我雖然去過日本多次,但我對涉谷十分不熟,也覺得自己和涉谷很格格不入,要開始在這個五光十色、年輕人的街道通勤上班,自己都覺得超不可思議。

正式上班日前,一直在等公司的到職通知,但等啊等的直到上班日的前一天我還是沒到,只好私訊問社長「請問我明天要幾點到呢?」,「欸⋯⋯,就11點到好了。」「嗯,好。」

到職當天,一推開辦公室的門,探頭進去說「大家好,我是Irene,台灣來的」,看到在場同事們全都露出一臉「誰啊?」的狐疑貌。

後來才有同事反應過來「啊,是那個聽說要從台灣來的人嗎?」、「要讓她坐哪裡?」的一陣小騷動後,才有人幫我找了個位子讓我坐下。然後也完全沒有見到HR的踪影,「妳先看一下公司的網站好了」、「老闆沒跟你說誰要幫妳做orientation嗎?」同事說著,「有,好像安排在下午」我說。

這就是我的日本新創第一課-沒有秩序的秩序

到職才第二天,就被老闆叫進會議室,被指派了要在日本辦個for合作品牌的活動,我頓時晴天霹靂,邊想著「老天,我要負責在日本辦活動嗎?」。其實若是要在台灣辦場活動,對我真的不難,但來到人生地不熟的日本,一來不了解他們的文化和做事方式,二來所有在日本辦活動該有的場地、設備、餐飲⋯⋯等資源我也都不熟悉,整個把我嚇壞。

再隔一天就要以project leader身份召開工作會議,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要用日文主持會議,我緊張得在會議前還先找同事rehearsal,但即使如此,實際召開會議時我那三腳貓的日文只能讓我像鬼打牆似的,要嘛一直請同事重複剛剛說了什麼,不然就是被問問題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來,其他同事看不下去,只能出來幫我救火,總之,又是一場災難!

開完會開始要安排工作事項,想說有之前的活動紀錄做參考會較快,請教同事之前的資料放在哪裡呢?得到的答案是,「你要假設這些東西都不存在」。

這是我的日本新創第二課-沒有蜜月期,外國人也一樣要立刻能上場打仗,一切從0開始。2個月的研修期間雖然短,但是是非常紮實的2個月。

關於日本的公司文化-新創可以大不同

只要對日本有一定程度熟悉,或有日商工作經驗的人,大概都了解一些日本獨有的職場文化,像是下班後的應酬。吃完一頓飯不夠(一次会),要找個地方喝酒續攤(二次会),一攤喝不夠,還要再找下一攤繼續喝(三次会)也不是太稀奇的事。

「老天,但我不喝酒耶,能在那裡生存嗎?」,即便我們公司是新創,也聽老闆說過我們公司文化很開放,但我還是不免抱持這個疑問。一到日本的第一週就被老闆敲了和客戶的3個晚餐會,心想「不會吧,這麼快考驗就要來了嗎?」,但還是只能乖乖地跟著去。

第一天吃飯,席間相談甚歡,要結帳時的氣氛就是一種會續攤的Fu。走出店門口,果不其然大家就開始討論起要去哪裡喝,待他們談定後我整個鼓起勇氣,「不好意思,那我就先到這裡,你們玩得開心!」,「好啊,明天見」老闆說。我整個大鬆一口氣,邊說邊以「專業」微笑加揮手目送他們離開。

後來連續試了好幾次,老闆對我席間不喝酒也不續攤一事完全不在意,我真的很慶幸我們公司是新創,也感謝老闆能夠包容不同文化的觀念和作法。

一般既有印象認為日系公司女生社員比例較少的事,在我們公司也不成立,我們公司反而還以女性社員為多,當然擔任主管的也不少,是個對女性非常友善的環境!

時尚產業初體驗-穿著Prada的惡魔?

我之前的工作經驗多是在IT相關產業,做一些很「硬」的東西,但現在的公司做的是新型態的「對話式服飾電商」,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進入所謂的「時尚」產業。

大家都知道日本人不分男女,都相當得有時尚風格,我們公司又是如何呢?

我們公司也自營時尚媒體,且有依男女性別區分為2個頻道。我當時的位置就坐在我們女性版的主編旁,不騙大家,每天看到她變換各種不同造型和搭配完美的妝容出現在辦公室,真的連讓身為女生的我都感到十分賞心悅目,「不愧是時尚主編!」,我心裡常有這句OS,也默默的有種自己身在穿著Prada的惡魔場景的既視感,每天期待她的造型成為我工作的小樂趣。

記得有天她戴了頂草帽進來,坐下後過了非常久,我看她完全沒有想要把帽子拿下來的意思,忍不住問了「妳今天怎麼一直戴著帽子不拿下來?」,「因為我就是要戴嘛~」我們家主編答道,這就是她對整體造型的堅持。沒問題,妳要戴多久都可以!

男子社員們呢?我們公司的男性很流行簡約這個風格(和我們網站一樣),最愛穿的是全白或全黑的素T,我有時一回頭望,會猛然發現全部的男生都剛好穿著全白素T,還想說公司是不是有dress code呢。(笑)

Hey, 大家一起說英文嘛~

公司有位非常可愛熱情的同事,總是能很快跟所有人打成一片,第一個來跟我這個外國人打招呼的也是她。有次吃完飯邊聊天走回辦公室時,她說想練英文,然後就開始了我們很鬧的English time。

但我們自己鬧不夠,走回辦公室後她就在辦公室宣布「Now is English time~~」,當時剛好有位同事要找她討論事情,她就立刻回「English only please!」,那位同事只好當場放棄溝通,摸摸鼻子邊露出莫名奇妙的表情走回去,然後原來有點熱鬧的辦公室,突然咻~變好安靜。

高度自我管理,專業自主的工作態度

我們公司的日本社員們大概分2種,一種是比我年輕,另一種是比我年輕非常多。年輕歸年輕,我很快就觀察到一種,在我的前公司們感受不到的工作氣氛。他們的自我管理很好,不會被動地等指示,態度非常的積極主動,而且非常重視效率,可以感覺到整個團隊自己在快速有效地運作著。

我在過往工作經驗上沒被嫌過慢或沒效率,但我在日本時就因為企劃案或年度計劃想做完整一點的規劃,被老闆提醒過2、3次,「要再快一點」。後來才知道,老闆很重視速度,原來我完全還不夠快。

我當時負責主辦的活動需要請業務同事協助,寄送邀請明信片給合作商家,一般來說貼上列印的地址條,最多簽個名就差不多了,但當時的業務主管,她是在每一張明信片上都手寫訊息,而且還不是同樣內容一直複製,我拿起來看後才發現每一張的訊息都不一樣,全都有針對商家客製化,她就這樣寫了幾10封,這種用心的態度讓我留下深刻印象。

這位業務主管,就是在我先前提到,為我主持的荒腔走板會議跳出來救火,然後告訴我「你要假設這些都不存在」的人。她對工作品質的要求非常高,嚴以律己,也嚴以待人,記得當時我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夠到位,讓她指點了我很多次,讓我對她非常地敬畏。

但不曉得從什麼時候開始,或許是我的工作表現有得到她的認可,本來大家都是午休時間各自去吃飯(也因為這樣我把日本7-11的熟食大概都吃了一輪),她開始約我一起去吃飯,即使我沒主動要求協助,她也會很快跳出來幫忙,帶著我跑日本的公家單位辦手續,在我要返台前還熱心地幫我查在哪裡坐機場巴士,轉變真的很大!

不同文化/國籍的工作磨合上真的非常不容易,像日本的文化較為封閉,在得到他們的認可前,會有一段非常辛苦的路,但一旦你做到了,就是他們會情義相挺的戰友。

「有點資深」的過來人小分享

1.如果想到日本工作,請盡早開始朝這條路努力,過了30歲後願意給你機會的公司會少非常多。(純屬個人經驗,但不同公司或職務會有差異)
2.如果擔心無法適應日本傳統企業的職場文化,相對開放、彈性的新創公司會是很好的選擇。
3.做最好的準備,包括心理建設和語言:日本人不會因為你是外國人就給你優待。

以上是我的日本求職經驗分享和職場觀察,希望能對也想前進日本求職的人有那麼一點點幫助。最後,也謝謝大家的耐心收看!

花絮:記得當時有朋友眼神閃亮的問我,「妳在涉谷上班耶~那有沒把握機會每天下班後去逛街?」,我必須要說,當時光是每天要在工作上使用日文這件事,就已經耗盡了我全部的腦細胞,我真的每天下班只想直奔回家,立刻在家裡躺平成為一條死魚啊。

※本文獲《WORKLIFE IN JAPAN》授權轉載,
原文:日本求職大不易-如果你「有點資深」,這是一條披荊斬棘的路
         日本新創職場趣談-你的日本職場經驗和我一樣嗎?

※【在日工作者】工作&生活適應程度研究調查

責任編輯:葛林
核稿編輯:黃楸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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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在日本生活的國際工作者,主要以不同類型的訪談來解析日本社會、提供世界中的另一種思維。內容著重於日本的職涯發展、商業文化、市場趨勢、企業管理,也談一些日本的創業和生活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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