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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場 | 心靈成長

沒錢養就不要生?一個魯蛇怒吼:為什麼社會不相信,雖然我很窮,也會是個好媽媽

撰文者:琳達.提拉多(Linda Tirado)
非讀BOOK 2016.09.24 79,292

本書作者琳達.提拉多(Linda Tirado)就像典型的普通美國人:有兩個孩子、身兼兩份工作。她白天在速食店漢堡王當店經理,晚上則在Ihop餐廳當廚師,自認自己是個魯蛇。

我從沒想過要當媽,我的荷爾蒙有點亂,所以懷孕不應該是我的選項,也因為如此,當我懷孕時,我和所有人一樣覺得意外。不過當我們有了第一個女兒之後,我和先生決定想要第二個小孩。我的孩子需要玩伴,需要學會分享,需要某個人可以結盟以對抗我們。因此我和湯姆決定,為了孩子著想,我們希望孩子有個不孤單的童年。

所以我一直搞不懂,為什麼有人想知道,窮人為什麼要生小孩。

我認為,生養小孩並不牽涉到金錢問題,為什麼有人要生第二或第三個小孩呢?因為他們覺得家庭還不完整。我們家現在有兩個小孩,我們也不生了,因為我們覺得夠完整了。在第二個孩子出生前,我們並沒有這種感覺,因此我們生了第二個孩子。為什麼有錢人要生小孩?他們會坐下來查看一下銀行存款,然後決定生孩子的好時機嗎?所以,這就是了,窮人也會想要生養小孩。你們認了吧。

花那麼多錢養小孩幹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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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我要告訴你一個來自窮人經驗的大秘密:養小孩一點都不貴,除非你想要讓這件事變很貴,養小孩才會變得很貴。

很多有錢人在懷孕前,就開始物色新房子或新公寓。他們的想法是,他們一定要有一間育嬰室,或一定要有第二個、第三個或第四個房間。因為上帝禁止孩子共用一個房間。但事實上,孩子根本不在乎。孩子只會知道已經知道的事。即使待在父母房間裡的抽屜,小嬰兒也很快樂。如果孩子已經習慣和哥哥姊姊睡在同一個房間,他們也會很喜歡彼此的陪伴。當然,到了某個時間點,孩子都會為了空間爭吵,但不管你的房子有多大,孩子一樣會為了搶空間而爭執。所以,我們就直接把生孩子就要在房地產上大投資這個想法丟掉吧。

另外,在小家庭中還要保有個人隱私,更是非常新的觀念。在過去,父母通常和孩子們睡在同一張床上,甚至還繼續生更多小孩。如果小小孩在同一個空間中滾來滾去,大家還是能繼續做愛做的事以繁衍後代,那麼,根本就不會有空間不夠用的問題了。

現在我們實實在在來看看,孩子究竟需要什麼。當然,妳可以買免洗尿布,或一口氣花四十美元訂製有機棉尿布讓寶寶拉屎。或者,妳也可以把舊T恤撕來用。小嬰兒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小屁屁有沒有蓋起來,但我們在乎,因為我們要避免寶寶們弄得到處都是屎,清洗起來就麻煩了。到折扣商店買上面繡有你討厭的商標T恤,只要25美分,然後把它們撕起來當尿布,讓寶寶可以盡量拉屎,實在是一件令人非常滿意的事。

當大家談到養孩子很花錢時,我認為他們提到的東西,不是太難得到,就是完全不是必需品。太難得到的東西,如果真要等到有能力買,才生小孩,可能根本就不會有孩子了。直到孩子大到會要玩具時(這也是我沒有有線電視的理由之一,沒有玩具廣告,孩子就不會要),你唯一真正的必要花費,其實是食物與醫療。

我從來沒有遇過為人父母的,不想餵飽自己的孩子(我不懷疑一定有這樣的父母,但我從沒遇到過。我想這些人也許就像連續殺人犯吧,他們的新聞引起更多人的關注罷了)。關鍵就是,生養小孩對這些家庭來說,並不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
孩子本身事實上並沒有要求很多。但是兩個家庭只靠一個窮人的薪水維生,或是一個家庭卻沒有任何收入,不管孩子的需求有多小,都是行不通的。有人說,人應該事先預測人生中每一個可能的低潮,這是很荒謬的想法。窮人並沒有特別具有超能力。就像有錢人並不會想,夫妻以後可能會為監護權激烈爭執,所以乾脆別生小孩了;窮人也不會想到,哎呀,珍妮阿姨可能會失業,然後全家人包括孩子們都會來和我們一起住,所以我們決定最好不要生小孩。雖然我在這裡用的是大家庭的例子,但原因可能還包括任何天災或疾病等等。重點是,人們不會根據某些災厄來規劃人生。會這樣做的人,不是偏執狂,就是有妄想症。

現在我們談一下醫療問題,這很顯然是孩子需要的。窮人遇到孩子生病時,不會隨便歇斯底里,但不表示我們對孩子的健康不聞不問。有一次我坐在公園長椅上,我女兒一邊哭喊著跑過來,要我親親她的膝蓋。她不知道怎麼玩到刮傷了,看起來是有點糟。所以我親了親她的傷口,就讓她再回去繼續玩。

有一個顯然和我在不同納稅檔次的女人轉過來問我,需不需要借我抗菌劑,我告訴她,我們這樣就可以了。然後她竟然告訴我,她多麼希望孩子受傷時,可以像我一樣漠不關心。我不確定她是沒把話說完整,還是真的這樣想,不管她是哪一種動機,我的大腦要我從「孩子受傷時,我可以漠不關心」,大步跨到「不必為了小小的膝蓋破皮,就和人家大吵一架」。

但這完全是兩回事。非常不同的兩件事。這位有錢的女士竟然認為我漠不關心?你管好自己的事吧! 也許有時候,當妳的小公主膝蓋擦破皮時,別表現得像她斷了一條腿一樣,秀秀她一下,就讓她繼續玩吧。這樣對孩子比較好,妳知道的。

如果無法讓孩子好好讀書,幹嘛要生?

一旦我們跨過勉強餬口的生活水準,別人對我們的問題就從「妳養不起,為什麼還要生?」變成「為什麼妳不用我認可的方式照顧孩子?」

以大學教育為例吧,很多有錢人在看待窮人時會認為,我們負擔不起讓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,真讓他們覺得反感。他們認為,孩子的教育因為我們的經濟條件而受到限制,好像我們都沒想過,也沒有計畫一樣。

這樣說吧,我們當然有計畫。我先生和我會做我們父母親做的事。我們會把孩子養成擁有好奇心,且具有良好閱讀能力的人。我們會注意他們的課業成績,也會盯著他們讀書,當時間到了,我們也會看看,孩子有哪些獎學金或補助金可以申請,不夠的部分就去申請貸款。除了有些人達到「我們會為孩子付學費」的水平之外,我看不出來,我的計畫和比較有錢的家長有什麼太大的不同。到公立學校唸書真的就是世界末日嗎?

我認為對貧窮的家長還有一個成見就是,我們給孩子的生活品質很糟,好像我們的孩子每天都會深深意識到自己很窮一樣。當然,很多人的經濟情況真的很糟,實在沒辦法讓孩子不注意到這一點。也有很多家長用盡辦法勉強度日,但也不至於對孩子造成無法修復的傷害。

也許,生活並不是一直都像完美的照片,我也不認為這樣有何意義。但我保證,如果你像我一樣,在孩子的牆上畫上彩虹,大約要十年以後,孩子才會發現彩虹的線條歪七扭八,絕對稱不上專業作品。妳可能會注意到,我也會注意到,但孩子呢?他們覺得那彩虹真是他媽的酷斃了。這也是我喜歡孩子的原因,在他們眼中,一切都很神奇。

接下來比較溫和的假設則是,窮人比較不在乎孩子。但有錢人認為的不在乎,其實很膚淺,在我看來只是品味問題。我孩子的臉上有時候髒兮兮的,因為除非我們要去哪裡或要見某人,否則我先生和我才懶得隨時讓孩子的臉蛋保持乾乾淨淨。我的兩個孩子都很喜歡泡澡,所以她們整體來說都相當乾淨,但臉蛋與雙手就是另一回事了。我們就是沒有時間與精力,追著孩子到處跑,要求他們要隨時保持乾淨。但我認為,孩子臉蛋的乾淨程度,並不能說明實際上的親職教養技巧。

沒錢,就不會是好家長?

我不是說教養孩子沒有特定的標準,只是說也許某些標準可以放鬆一點。而且當然,一定有些不越界的底線。別擔心,窮人也不認同,有些家長在沃爾瑪,以高分貝的聲音虛張聲勢威嚇孩子的行為。

有錢人很看不起窮人的教養方式,例如窮人不會把孩子看成一不注意就會摔破的珍貴瓷器,我認為這種想法其實有點誤解。我在教養孩子時並不期待,他們未來即將進入的是一個斯文有禮的世界,到處充滿新奇有趣又有啟發性的活動。但我會讓孩子準備好,只要有些白癡告訴他們要做什麼事時,不必花精神跟著起舞。當他們不能藉由工作定義自己的價值時,我會讓他們仍然保有自我意識。因為他們以後最可能的情況是,他們的職業不像醫生、律師與銀行家,而是他們不想要做的工作。雖然過程艱辛,但我會讓他們準備好為了追求幸福而努力奮鬥。

很多被認為不良的教養方式,其實是因為對孩子有不同的期許。但讓有錢人家的小孩培養出做苦工的大腦,一點也沒有道理。所以讓窮人家小孩在工作中追求充實的人生,也一樣沒什麼道理。這並不是我們的人生。如果孩子未來能在工作中,找到心靈上的充實感,那真的很棒。但機率是,他們可能只會找到要求他們像僵屍一樣的工作。

我會教孩子要保持好奇心,自己找東西學,因為學習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棒的事,我希望孩子找出讓自己感興趣的事物,並深深沉迷其中。對勞動階級來說,學習與思考只是一種閒暇時的嗜好,但我認為,他們最好還是具有這種能力。你永遠不會知道,他們的人生會如何開展。世界上最快樂的人就是,能夠從最糟的情況中破繭而出的人。

生第一胎時,由於之前都沒接受過產前檢查與照顧,我在醫院時,相關單位不只一次來探視我。他們問的幾乎都是你是白癡嗎等非常羞辱人的問題。所有的問題似乎就是要讓我覺得,我是個不適任的母親,其中一個問題是:「你有工作嗎?」我的回答是「現在沒有。」(這是真的,在生產之前,我就辭掉工作,而且,我也不打算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內找工作)。

另一個問題是:「你有永久居住的房子嗎?」我的答案也是沒有(這段期間正好是我們因為公寓淹水和房東有糾紛的時候)。他們也問我的教育水平(大學休學),還問我,我家有沒有人被診斷出心理失調疾病。是的,在經過這些問題拷問之後,我甚至以為,他們不會讓我把孩子帶回家。很幸運地,我閃過了這些子彈。我的孩子很健康,而且我也不是這個世紀以來,第一個沒有保險卻懷孕的女人。

我認識一個單親爸爸,他有兩個女兒,其中一個特別是麻煩製造者,她會在學校打架鬧事,還會偷學校冰箱裡的啤酒給朋友喝(當然這是學校的資產),慢慢地,這孩子就成為他心裡的痛。我認為,沒有人會真的責怪這個女孩,因為在13歲的小小年紀就喪母,而且媽媽才剛過世不久,一定很不好過。我猜,有錢人家的小孩在這種情況下,一定會得到特別的關愛,也許還有某些心理治療的機會。但是,這個單親老爸又因為很小的罪,被送進監牢,不必說,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孩子。從那之後,他賺來的每一分錢,都用在爭取孩子的監護權。

面對不負責任的家長,就應該把孩子從他們身邊帶走嗎?或者,他們就應該一直膽顫心驚,擔心孩子有一天會被帶走? 這是不對的,他們只是用有限的資源,盡全力疼愛孩子的窮人。所以不要再說窮人是不盡責的家長了,而是要承認,我們的社會並不相信,雖然你很窮,也會是個好家長。

說到底,完全同樣的情境與行為,接收到的對待方式卻有天壤之別,全都是根據你擁有的東西有多精美。孩子在學校幹架?如果他是個貧窮的黑人,他就會去吃牢飯。如果他是個有錢的白人,那他就會進軍校。我們的孩子的行為看起來更不檢點的唯一原因就是,他們做這些事的時候,我們沒錢幫他們遮掩。

我並不是說,窮人家的小孩和有錢人家的小孩擁有相同的機會。他們當然沒有。而且這根本是鬼話。但這並不是說,窮人就沒有能力成為正經、充滿愛心的家長,並養育出行為端正的人。

而且,如果我們不生養小孩,你認為以後誰會去餐廳工作?你的孩子嗎?

書籍簡介

書名:當收入只夠填飽肚子
作者:琳達.提拉多(Linda Tirado)
譯者:林麗雪
出版社:好優文化
出版日期:2016/01/03

作者簡介

琳達.提拉多(Linda Tirado)就像典型的普通美國人:有兩個孩子、身兼兩份工作。她白天在速食店漢堡王當店經理,晚上則在Ihop餐廳當廚師,此外還是身障非營利組織的投票權活動家。她也寫文章談論貧窮與階級問題。她有一篇《我如何做出糟糕決定或製造貧窮的念頭》(Why I Make Terrible Decisions, or, Poverty Thoughts)的文章被《赫芬頓郵報》、《民族報》(The Nation)及多家出版刊物刊登,總計超過六百萬人閱讀(這篇文章就是本書的作者序)。

本書是她的第一本書。現在和丈夫、小孩住在美國西部猶他州的伊諾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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