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職場 | 教育趨勢

兒子篡改成績單、輟學...國中畢業的工人爸爸,如何將孩子推上韓國第一學府?

撰文者:盧太權
暖心讀冊 2016.07.07 38,151
圖片來源:Dreastime

老爸是一字不識的閱讀障礙者

我與偉大的科學家愛因斯坦、好萊塢國際知名大導演史蒂芬.史匹柏、發明家愛迪生、天才畫家畢卡索及電影明星湯姆.克魯斯等名人有一個共同點,那就是我們都是「閱讀障礙者」。

這些名人克服「閱讀障礙」,各自在自己的領域登上最高峰;而我也克服「閱讀障礙」,將兩個學歷只有國中畢業的兒子送進大學名校──如果這能稱得上成功,便是我和他們擁有的共同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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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障礙簡單來說,是一種在識字或閱讀上有困難的疾病。相較於從前,近年來出生的閱讀障礙患者,可說是極為幸福。

因為以前對於「閱讀障礙」的觀念很薄弱,不只是我,大部分患者都不知道自己患有閱讀障礙,而被人叫做「學習低成就者」或「低能兒」,過著十分痛苦的生活。

我的父親是任職於釜山市政府的公務員,在我小時候,大多數家長終日汲汲營營於養家糊口,因此,在入學前就熟悉字母的孩子並不多。因為這個緣故,直到進入小學後,父母才發現我跟其他孩子不一樣。

某一天上課時,老師讓我們聽寫童謠《迎春花》的歌詞:「春花,春花,迎春花,將它摘下含在嘴巴裡。」然而,我因為不擅長將腦海中浮現的單字轉化成文字,連一個字都寫不出來。 同學們看到我的考卷一片空白,紛紛哈哈大笑,嘲弄我是個笨蛋。當下,我的心靈受到非常大衝擊。老師將驚慌失措、嚎啕大哭的我帶到廁所梳洗乾淨後,讓我坐在教師辦公室裡的椅子上。那一刻感受到的羞恥和恐懼,至今仍鮮明地印在我腦海。這個失敗經驗,一直影響我的人生,直到四十歲出頭。

我說話口吃的症狀很嚴重。有時會將前後字位置顛倒,錯念成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詞語,例如將「義大利麵」讀成「大義利麵」,也不太會區分特定的子音符號。

我的問題不只是寫不出字及看不懂字。上美術課時,不管是人、房子或樹木,我的繪圖順序都是由事物下方往上畫。舉例來說,畫人物時,我不是從臉部、手臂、腹部及腿部等順序畫起,而是從腿部、腹部、手臂到臉部,由下往上畫。老師和朋友全都用異樣的眼光看我。

在小學時,父親不斷教導我識字,時常給我壓力。他又是責罵、又是獎賞,在「鞭子」和「胡蘿蔔」的反覆交替中,始終不見成效。

我連作業都無法確實完成,因此國中入學考試落榜完全可以預期。父親認為我作為長男,至少應該要國中畢業,四處打聽是否有學校願意收留我。歷經一番艱辛,終於讓我進入那年新成立的國中就讀,但在那裡我依然是個學習成效不彰、適應不良的學生。再次與文字正面衝突,結果依然一無所獲。最後,我又在高中入學考試中落榜。

我的自信逐漸消失,為了不引起他人注意,我變得畏縮不前,即使有想做的事,也無法積極爭取。雖然身體一天天長大,但內心深處仍然躲藏著一個拿到聽寫考卷,就不知所措的八歲小孩。

有許多孩子因為不同原因被診斷為學習障礙:包括和我相同的閱讀障礙、數學學習障礙、短期記憶喪失症或注意力不足過動症(ADHD)等,造成注意力難以集中;或是像東柱和熙柱一樣因電動上癮症與情緒不安等環境因素影響,使得學習成就低落。

然而,事出必有因。對於孩子發展遲緩的情況,千萬不要焦急或放棄,應該要仔細觀察孩子的身心狀態。除此之外,雖然孩子發展較遲緩,仍應肯定他緩慢而持續的成長,不要與其他孩子比較。

我希望能夠把學習障礙化為一種「能力」,而非「障礙」。有些孩子眼睛失明,卻能彈得一手好琴;也有孩子是自閉兒,但十分擅長繪畫;更有孩子雖然罹患閱讀障礙,可是記憶力特別好。能將孩子缺陷轉換成才能的父母,不會只著眼在不足的地方,他們發掘並重視缺點背後隱藏的特殊才能,且在一旁加以鼓勵。

如果有缺陷,就用其他才能去彌補。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幸運領悟這個真理,因此,屈服於障礙或困難而放棄人生的例子,多到不勝枚舉。

因為是一個閱讀障礙患者,反而能完全跳脫一般人的思考,用新的方式學習。也就是說,發生在我身上的奇蹟,並沒有受阻於閱讀障礙,而是多虧了閱讀障礙,才能夠發生。

如果子女在學習上遭遇困難,父母千萬別輕易被挫折擊倒,要抱持著希望去思考。每個孩子都擁有克服困難或創造才能的力量,身為父母,應該等待孩子出現克服困境的力量,並從旁給予勉勵。

夢想的力量

天文物理學家史蒂芬.霍金(Stephen Hawking)博士,用拇指按下裝置在輪椅上的按鈕,開啟電腦使用;當手指不靈活時,則透過臉頰上的感應器及與眼鏡相連的偵測器,偵測臉部肌肉運動,以紅外線操控電腦。

使用這個方法,他一分鐘最多可以完成三個單字;若要寫完一句話,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,有時甚至要耗費三十多分鐘。他拚盡全身力量,只為了將腦海中關於宇宙的天文知識傳承於世。

如果身體健全的人都能像霍金博士一樣,如此渴望實現夢想,這個世界是否會有更多改變呢?但在現實生活中,卻很少發生這樣的事,因為擁有夢想的人並不如想像多。

我相信「夢想的力量」。我能夠埋頭苦讀,也是因為除了學習,沒有其他事情能讓我迫切想要投入全部心力。正是因為夢想的力量,讓我和兩個孩子能夠實現目標。

我知道有許多人在艱困環境裡,持續朝著夢想努力地奔跑。別將自己不足的地方視為缺點,反而要作為一股促使自己前進的強大力量;當我們轉換念頭的那一瞬間,就能獲得化不可能為可能的能量。

妻子鼓勵與教導,我開始追求讀書夢想

我的求學生涯很短暫,大半歲月都在徬徨中度過。完全失去自信的我,與繼續升學的好友日漸生疏,轉而和如同我 一般學習馬虎、做著苦工的夥伴來往。然而,與處境相似的朋友一比,我似乎又更糟糕,只有國中畢業,連駕照筆試都考不過。

以我國中畢業的學歷,幾乎找不到工作。我的兩個弟弟是考上首爾私立名門大學的優秀人才,相較於他們,母親總是為生活艱苦的長男擔憂,四處探詢做生意的機會。

我曾住在親戚家,從事賣鹽和燃煤的生意,結果都差強人意;我也曾與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跑遍全國市場,過著沿街叫賣的小販生活。但是因為沒有自信,做什麼都不順利。父親認為將來若要成家,需要一份安穩的工作,於是出錢讓我做自己想做的事。從那時候起,我便在山裡飼養雉雞。

可惜我不僅沒有才能,也沒有運氣。農場位於保護地,屬於被管制的區域,必須遷移;而搬遷後再次開設的雉雞場,最後也難逃關門的命運。無可奈何下,我只好靠勞力做粗活。

問題是,徬徨和失敗並未就此停止。1990年,我遇見在銀行上班的妻子,幾經波折後我們終於結婚。然而,生活始終過得不順遂,我代替外出工作的妻子,負起照顧兩個年幼兒子的責任。

是我野心太大了嗎?身為一家之主,我想要成為家人堅強的靠山,因此將父親和妻子為我準備的資金投入室內裝潢事業,沒想到不但生意不好還投資失敗,使我的財產全數化為烏有。結果妻子離開了工作二十幾年的公司,還拿出退休金應急,我們一家像是逃難似地離開了故鄉釜山。

和家人抵達的第一個地方是京畿道加平。為了養育妻子和年幼的兒子,我遠赴春川尋找工作。只是連靠體力的粗活都不多,露宿街頭的我花了三天,才找到加油站的夜班工作。

白天我也會偶爾負責洗車等雜事,在一天只吃一餐、辛苦的工作後,勉強找到一間月租30萬韓元(注:約新台幣9000元)的小套房。我帶著家人搬到春川,妻子開始在餐廳做著打雜的工作,我則同時兼好幾份零工,如市場送貨員、加油員和中華料理店外送員等。生活的疲憊讓我不時想著:「該如何才能解開這失敗和貧窮的枷鎖?」

反覆思量後,結論只有一個:我要再次拾起書本。即使我想要學習技術,國中畢業的學歷總成為巨大的絆腳石。除 此之外,兩個兒子也逐漸長大,我想成為不會讓他們感到羞愧的父親。然而我每次挑戰都以失敗結尾,這全是因為閱讀障礙的關係。

大兒子東柱與我不同,很擅長閱讀和寫字。他識字不到一年就已經非常厲害,讓我十分羨慕。從東柱小小的嘴裡流瀉而出的聲音極為悅耳,我經常要他念書給我聽。或許他覺得太累,某一天忽然對我說:「爸爸,我的喉嚨好痛喔,你也可以自己讀啊。」

孩子的一句話,使我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:「是啊,我學會認字後,就可以直接念書了!」 猶豫再三,我向妻子吐露想再次學習識字。妻子回答我:「真的嗎?你竟然有這種想法,我老公真是太棒了!」 看著妻子興奮得手舞足蹈,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。從兒子學會字母開始,下定決心要讀書的丈夫,在她眼中,彷彿像要參加國家考試的人一樣厲害,我心中不免同時湧起一股歉意和謝意。

從那時候開始,妻子每晚都會坐在書桌前製作一些東西。當我想仔細看時,她卻急急忙忙遮掩,搖搖手說:「等 以後我再跟你說!」後來才知道,她是在為我製作特殊的教材。

妻子深夜從餐廳返家後,便教導我到凌晨。我和她一起 用圖畫認字、念字,掌握記字的方法。她做的教材深深吸引 我,緊盯的結果卻也使我視力急遽變差。

也許是多虧了妻子的心意,雖然速度緩慢,但我開始掙脫閱讀障礙的枷鎖。自從學會識字後,我找了幾本小學教科書,大聲朗讀內容,藉此改善我說話口吃的毛病。而在學習過程中,如果遇到不認識的單字,我也會立刻查詢並抄寫下來。

結果,我在2000年考了八次、在2001年考了六次都考不上的計程車駕照,終於在2002年一次合格。

自從我通過高中學歷鑑定考試後,在妻子的幫助下,開始自修大學入學考試科目。因為我對書寫和閱讀仍然不熟練,妻子為了我,將所有考試科目的教材字體放大,抄寫於筆記本和A4用紙後再護貝。妻子六年來為我製作的筆記本和寫在A4用紙上的字數,超過了一千萬字。

開始讀書後,我也慢慢開始懷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夢想:我一定要通過大學入學考試,進入名校就讀;我也想要 報考並錄取公務人員高等考試。或許那個時候,其他人聽到我的夢想時會覺得嗤之以鼻:「竟然不自量力、想挑戰最厲害讀書人都在夢想的考試。」

然而,以前不敢擁有夢想的我,讀書後想法開始改變。擁有夢想永遠不嫌遲,沒有做不到的事。

零分爸爸終於回家了

促使我在兩年後回家的原因,是熙柱的作弊事件。老二熙柱在讀國小時,總能拿到全校第一名,老大東柱同樣是班 上第一名,並且擔任班長。等我意識到曾經乖巧的孩子出了差錯時,已經為時已晚。

2006年,東柱國三,熙柱國一。妻子來找我,顫抖著手將熙柱的成績單遞給我。奇怪的是,竟然有兩張成績單。一看才發現,小學時成績優秀的熙柱,一上國中成績立刻下滑。

他發現成績單寄到搬家前的舊地址,怕挨罵於是回舊家偷偷拿了成績單,把上面的第一百一十三名改成第一名,再把成績單拿給媽媽看。但是謊言很快就被戳破,因為學校另外寄了一份成績單到新家來。

看著妻子拿給我的成績單,我感到眼前一片黑。問題不在於名次,而是我無法相信孩子竟然會欺騙父母。不,是我不願意相信。「竟然偷改成績單⋯⋯」雖然那天我回家了,兩個孩子 卻不在家,一問之下才知道,原來他們怕爸爸回來,所以躲到網咖去了。他們很晚才進家門,但看到很久不見的爸爸,卻完全沒看我一眼,連招呼都不打,完全把我當成透明人,甚至當著我的面,公然為電動大打出手。看到他們這副模樣,我受到很大的打擊。

「兩個孩子為什麼會走偏呢?」我的心一陣刺痛。這完全是我的錯,都怪我學歷不高,才沒辦法運用智慧照顧兩個孩子,無法盡到家長的責任。雖然讀書彌補了我的遺憾,但兩個孩子的不滿卻從那時開始滋生,因為在我徬徨這麼久、遲遲無法做決定的時期,忽略了真正需要父愛的孩子。

我鎮定心緒,再次拿起書本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。隔 天,我向加油站老闆請假,到孩子的學校去等他們下課。等了好半天,卻沒見到熙柱。之後我才聽說,原來熙柱發現我站在校門口,覺得瘦巴巴、穿著老舊衣服的父親很寒酸,讓他很丟臉,所以翻牆逃走了。

從以前開始,兩個孩子只要在路上遇到我,都會裝作不認識。當我說要去運動會或畢業典禮,他們也會嚇得連忙阻止。當我穿著老舊西裝去參加東柱的小學畢業典禮時,他甚至大發脾氣。 隔天,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,我再度去校門口等孩子。我怕孩子一看到我就逃走,所以在附近徘徊。遠處,熙柱和同學走過來了。睽違兩年後終於能在大白天好好看看熙柱的臉,我實在太開心,不禁想伸手摸摸他的臉。熙柱卻一把揮開我的手,雙眼充滿埋怨地看著我。我的背沁出冷汗,一顆心開始往下沉。

那時我才發覺,兩個孩子和我之間的鴻溝有多大。後來妻子告訴我,當天我悶悶不樂回家、又出門工作後,熙柱一連打了好幾個小時的電動。

我認為若要將熙柱導回正軌,首要之務是指導他功課,那對他似乎是最好的方法。我單純以為,只要培養孩子的自信,讓他感受到讀書的樂趣,就能回到以前。

熙柱聽到我要教他功課時,滿臉不樂意。但妻子信任我,她說服了孩子:「就相信爸爸一次吧!」

或許是母親持續說服讓孩子感到不耐煩,他勉為其難點頭答應了。

我沒有急著接近孩子。和變了一個人的孩子相處時,依舊小心翼翼。我一天教三小時功課,騎腳踏車載著異位性皮膚炎愈發嚴重的熙柱,在樹林裡繞來繞去。雖然距離感並沒有隨著時間完全消失,但孩子就是孩子,他漸漸對我這個爸爸放下戒心。

我們一起讀書準備期末考,熙柱考了全班第三名,全校第49名。對於成績突飛猛進感到最驚訝的人,就是他自己。由於我指導熙柱功課時,自己也能複習,因此鬆了一口氣,決定正式開始準備大學入學考試。

就在那時,2006年7月,老大東柱同樣爆發了成績單偽造事件。原本以為東柱和熙柱一樣成績優秀,卻從他的口袋裡發現成績單正本。東柱並非成績單上所寫的全校第五名,而是第367名。

「連東柱也⋯⋯」我氣炸了,一回到家就去翻東柱的書包,東柱早猜到這是他偽造成績單的事被抓包了。果然,他的書包裡一本書都沒有。我認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電動,於是把電腦砸壞,家人的臉色一片蒼白,失去理智的我向東柱追究原因。

直到國一成績都還不錯的東柱,在迷上電動後,功課開 始退步。為了隱瞞成績退步的事,他從國二開始偽造成績單,而老二熙柱就是學大哥,才會偽造成績單。

雖然東柱認為不能再沉迷電動,卻完全戒不掉。然後,熙柱也開始有樣學樣,迷上了電動。 兩個孩子無論在家裡或是在學校,都找不到安全感,因此不是長時間在街上徘徊,就是打電動打發時間。我聽著兩個孩子的心聲,怒氣開始緩緩地轉變為自責。

儘管我在考試拿滿分,但對孩子而言,我完全是個零分的父親。離家讀書後,我原本已經戒了酒,這時又再度喝個大醉。然後,我哭了一整夜。

「我這個爸爸真的這麼糟糕嗎?他們小學時,我還經常陪在身邊!我為了孩子日以繼夜工作,希望成為一個不會讓孩子丟臉的父親,所以才開始讀書的啊!」

若要說我一點都不怪孩子不了解爸爸心情,那是騙人的。然而兩個孩子還太小,無法理解我這輩子沒能好好讀書 產生的自卑感與悔恨。兩個孩子想要的是現在可以陪在身邊的爸爸,而不是未來獲得成功的父親。

黑暗漸漸散去,周圍開始慢慢變亮,本來一片混亂的思緒也逐漸冷靜。

「我已經有了充分的改變,也找到自信!就先暫時停下追求夢想的腳步,回到孩子身邊吧!」我猛地起身,渴望早點回到那個有妻子和孩子的家。當時我做夢也沒想到,那個所謂的「暫時」,竟然長達六年之久。

讓孩子擁有夢想,做自己想做的事

老是催促沒有目標的孩子念書,孩子絕對不會認真。沒有一起讀書的夥伴,卻要孩子自動自發學習,等於是想化不可能為可能。

父母必須耐心等待孩子找到自己想做的事。即使不符合父母期待,也要尊重孩子,允許孩子有機會投入熱情,並且親自去體驗。

若孩子連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都無法如願,父母還相信他會念好書,那就太愚蠢了。

考上高中名校

「熙柱,你不想念書嗎?如果你想念哪間學校,可以告訴我。像哥哥一樣試著努力看看。」 從國二開始變得討厭上學的熙柱,只達到學校規定的出席率,其他時間都在家裡打電動度日。但是他馬上要升高中,我不斷向他提議要不要也試著讀書。

其實以熙柱的程度來說,並無法考上想念的學校。可是我仍不斷勸說,起初他一臉不屑,後來似乎也隱約有了期待,因為他比任何人都不安。

「爸爸,我想念春川高中。」這是江原道數一數二的名校。我完全摸不著頭緒,究竟熙柱是真的想念,或是認為反正考不上就隨便說說。

「你真的想念那間學校?」

「既然要上學,當然是去其他人都想念的學校啊。」

「沒錯!我會送你去念的!」

令我驚訝的是,熙柱是認真的。

看到哥哥準備一個月就通過學力鑑定考試,現在則立志要考上首爾大學,熙柱隱約也受到了刺激。原本熙柱的成績就比東柱優秀,但問題不在於實力,而是自信。家庭貧窮、迷上電動、因異位性皮膚炎而身體虛弱,加上對外表自卑,在在奪走熙柱的自信。因此在培養他的實力前,必須先培養他的信心。

大腦的神奇作用 我把大腦的神奇作用告訴熙柱。大腦比想像中更常處理 資訊錯誤,因此如果多欺騙大腦幾次,大腦就會信以為真,也就是說假如認為「這題目好難,我不會寫」,就真的答不出來,但如果認為「這樣的題目我能答得出來」,就算時間會花得比較久,最後一定可以解得出來。

「熙柱你只要想著可以考上春川高中,就可以考得上;若是想著考不上,就真的考不上。」

熙柱的問題在於內審制度(注:由學生畢業學校對學生在學品行和成績做出評價,發給申請學校,供學校選拔新生時參考)。熙柱國中的在校成績不太好,如果想考上春川高中,必須進入春川地區國中生排名前10%。可是熙柱連全校100名都排不進去。既然如此,我提議就別管在校成績了,拚命準備高中入學考試就好,因為我希望,至少由熙柱去念爸爸和哥哥都無法就讀的高中。高中入學考試比大學入學考試單純,只要背得滾瓜爛熟便有勝算。反正也沒時間從基礎一一教起,於是我擬了一個大膽的戰略,只挑出各科精華,讓孩子先背起來,並讓他熟悉題型,因為如果要弄懂原理和觀念,時間太緊迫了。

由於我還得兼顧東柱,因此只有2008年12月這一個月的時間,可以和熙柱一起準備高中入學考試。若是準 備期太長,熙柱很快會覺得疲憊,但當我給他「讀一個月就好」的條件後,反而強烈加速了熙柱的讀書效率。

聯考的時間到了。順利考完走出考場的熙柱,開始一臉 興奮地說起自己的考試,這是他首次談論有關課業的話題,他對自己竟然都會作答感到很神奇。

熙柱在背誦科目方面幾乎都考滿分,連原本覺得缺乏基 礎的國文、英文和數學,也考到比預想更好的分數。結果,2009年1月,他收到春川高中的錄取通知。

這在比家人更了解熙柱成績的同學和班導間,引起了一陣騷動。尤其是一直很擔心熙柱升學問題的班導,感到困惑 又訝異,因為當初熙柱的程度別說春川高中了,就算是社會組高中,也很難考得上。然而,最驚訝的是熙柱,他充滿期待又興奮不已的模樣,在以前是很難看得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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