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財經 | 商業趨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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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企業轉型布局大調查

按兵待變、洄游布署,還是挺進造局?

廣編企劃
2019.01.31 5,776

中美貿易戰進入延長賽,全球化逆轉、供應鏈搬家,世界經濟秼序的常態正在改寫中。台灣企業從來不缺挺身前進的氣魄,然而,隨著貿易衝突持續升溫,保護主義、聯準會升息、油價波動等變數衝撞加劇,企業面臨能見度未明的挑戰,布局決策的盤旋餘地也受到強力壓縮。

2018年中以來,貿易緊張局勢升高,以關稅為首等貿易報復措施所引發的震盪,幾乎沒有產業能夠豁免於外。對於向來以外貿為導向、嫻熟於供應鏈管理的台商而言,下一步該何去何從?究竟按兵待變,洄游布署,還是挺進造局?每一個抉擇,都動見觀瞻。

數十年後回頭再看,這一段風雲詭譎的時期,可能成為標誌著時代趨勢轉變的關鍵年份。在危機與契機的轉捩點,決策者更需要直視關鍵局勢與變數動向。為此,商周集團與渣打銀行、中華徵信所聯手合作,規劃執行「台灣企業轉型布局大調查」。

商周集團長期關注兩岸三地的趨勢脈動,而渣打銀行作為於東協十國均有據點的國際性銀行,早自2010年起,即針對製造業的區域布局與決策,持續進行年度調研,對於企業在產能布局、轉移以及投資未來的選擇,有深入掌握。搭配中華徵信所的龐大企業資料庫,三方共同為區域經濟變化把脈,透析企業布局決策加碼與避險的思維,盼能揭示未來的更多可能。

本次針對商周集團與中華徵信所資料庫中,核心在台灣的跨國集團企業、大型企業、中小型企業,進行探詢,內容包含各家企業的經營現況與展望、對未來整體經濟的信心、企業未來的投資轉型與海外布局的規劃,最後再進行頻次與交叉分析比對。調查結果當中浮現出的多項顯著趨勢,以下一一分述。

投資熱度等待能見度好轉

對長期以出口為導向、對商機高度敏感的台商來說,海外布局早已是明確的發展策略,尤其是集團企業,規模已經大到不能只待在台灣市場。這次接受調查的企業中,既有的海外投資能量相當強大,有70.6%的企業在中國有投資,投資東南亞的企業也在接近六成(58.4%)的水準,分布狀況依次為越南(50.0%)、泰國(48.3%)、馬來西亞(42.3%)、印尼(33.3%)及菲律賓(26.9%)。

然而,這次的調查中卻可以看到,台商企業未來在持續擴張的決策上,確實出現了疑慮。雖然願意於2019年投資國際市場(56.3%)或台灣市場(41.1%)的比例似乎仍有一半左右,但是中華徵信所副總經理許滸表示:「過去幾年的調查中,無論是國際或台灣市場,有意願及已經進行擴張的比例,大概都有接近七成的水準,對比之下,這次的比例相對來說偏低。這樣的變化,與其說是投資意願的降低,不如說是投資策略上產生了猶豫,中美貿易戰正是其中的關鍵影響因子,它迫使台商企業主必須全面思考中國跟中國以外的投資,至於那些過去不曾涉及中國以外市場的業者,到底要持續加碼,還是尋找中國以外的市場?倘若選擇加碼,力道又該如何拿捏,這些都是需要深思熟慮的難題。」

表一

對海外市場普遍樂觀預期 

儘管日前世界貿易組織(WTO)提出示警,若是中美貿易戰持續升溫,將會為全球經濟帶來「實質風險」,威脅數以百萬計的就業,但是本次調查的受訪企業,不分企業規模大小,對海外市場普遍抱持樂觀態度,將近三分之二的受訪企業,預期未來一年海外市場營收將會「成長」,只有一成左右的受訪企業對海外市場的展望呈現負面看法(見圖二)。

表二

不過對海外市場的正面預期,和是否進行加碼投資,在調查中卻出現了略微不同調的現象。將近四成的受訪企業,表示目前並沒有計劃擴展海外市場。深入剖析之後發現,之所以出現如此差異,和企業規模有著顯著關係:對回台投資較為積極的「集團企業」,面對中國、東南亞等海外市場時,加碼投資的意願反而偏低(47.8%沒有規劃);另一方面,對於回台投資稍稍卻步的「大型企業」和「中小企業」,卻展現了不同於「集團企業」的海外拓展企圖(僅有26.9%和36.4%沒有規劃)。

對於這樣的差異,渣打銀行資深副總、東北亞區資深經濟學家符銘財分析道:「集團企業的規模夠大,也更有能力管理風險,關稅的加徵不一定會馬上造成危機。但是大型企業和中小企業不一樣,前者可能受到品牌客戶的壓力,非得要遷廠不可;後者處境更糟,毛利可能已經低於關稅課徵幅度,知道自己不轉移陣地不行了,但是資源連結最弱的他們,遷廠得要面對的陌生挑戰也是最大。如何在新落腳地找到合適的合作夥伴,絕對是當務之急。」

加碼海外投資,東南亞國家躍居首位

儘管企業對於是否加碼投資海外市場,還有近四成處於觀望階段,暫時沒有計劃,但對那些已經決定展開新一輪海外布局的業者來說,移轉的目的地卻越來越明顯—不分規模大小,「東南亞國家」都榮膺各級別企業的首選,反觀過去的投資熱點中國已經退居第二位(見圖三)。在中華徵信所的歷年追蹤中,這是首度發生的現象。

表三

早在2016年時,商周就整合超過二十份國內外權威機構報告與專家學者意見,以「台灣哥倫布,大亞洲戰略」為題,搶先提出了「未來七國關鍵報告」,判斷越南、緬甸、印度等國家,由於和台灣的地理鄰近性高、啟動成本低,加上內需市場潛力大,是台灣人具備相對優勢的新興淘金選擇。

無獨有偶地,渣打銀行的年度調研也附議了這個判斷,打從2016年起,渣打銀行就陸續出具報告,表明中國沿海的缺工和工資上漲,加上人民幣波動、美中關係等不確定因素,已經為中國最重要的製造業基地珠三角經濟圈帶來顯著壓力,當地勞力密集、低附加價值的產業,將會加速往東南亞國家外移。在2017年的調研中,渣打銀行更是發現,珠三角製造商計畫將工廠遷往海外的比例,首度超越了遷往中國內地的比例。也就是說,正值人口紅利期的越南、柬埔寨等國家,顯然能夠以充沛的勞動力供給,滿足紡織、成衣、電子產品組裝等勞力密集產業之需求。特定產業由珠三角轉向東協的趨勢,已經是進行式了。

中國市場仍有相對優勢

中華徵信所透過交叉比對,發現目前在中國有布局的企業中,僅有三成企業願意再加碼投資中國市場,意味著企業在市場不確定性高、前瞻性低的情況下,暫時會採取保守維持現狀的方式因應。然而,在東南亞或印度地區已有布局的企業,則均有接近五成的比例,有意願繼續加碼投資。由此側面亦可看出,面對中美貿易戰可能帶給當地的產業外移或轉單效應,企業布局相對樂觀看待東南亞和印度地區。

儘管如此,這樣的調查結果並不意味著中國將會被全面取代,直到2017年,中國市場仍佔台灣總體出口額的四成,而東南亞市場只佔兩成,供應鏈的移轉絕不是一蹴可幾之事。符銘財指出,產業毛利高,或是鎖定中國內需市場的產業,仍然有足夠的彈性因應關稅提升,並沒有立即移出中國的壓力。此外,中國在部分產業,比如高科技供應鏈所具備的優勢,也難以被東南亞或印度馬上複製。舉例來說,對製程需要用到無塵室或無塵環境的業者來說,儘管少部分產能可能外移到新加坡或馬來西亞,但是這兩者無論是在產業規模或所需的人力資源上,都還難望中國之項背。

投資東南亞要先停、看、聽

大體而言,東南亞國家的基礎建設仍然有繼續改善的空間,但是充裕的勞動力供給、相對低廉的薪資和上升中的內需市場,仍然使這些國家在未來的二十年內,擁有不容忽視的競爭優勢。

然而,對那些有意願前往東南亞進行轉型布局的企業,尤其是缺乏地方人際網絡等資源的中小企業,渣打銀行總經理林遠棟根據過去往來的經驗,嚴肅建議道:「面對一個陌生的環境,企業主不能再靠過去從朋友或是朋友的朋友打聽的方式來收集情報,私人渠道獲得的資訊勢必會失之片面,尤其東南亞國家各個國情不同,適用於一個國家的做法,換到另一個國家就未必奏效,大自法規、供應鏈管理,小至員工帳戶開設、貨幣匯兌,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眉角。比較妥當的方式,應該是請教了解當地市場的外商金融機構,或是洽詢所屬產業的公會、台商協會,才能夠全面性地審時度勢、站穩根基。」

本次報告中的數據也證實,台灣企業對海外市場的信心與企業競爭力的判斷,確實因為國家而異,表現相當分歧(見圖四)。透過由1到10分的企業自評,可以進一步發現,台商對於象限右上角的柬埔寨和新加坡市場,信賴度最為健康,既相信當地的投資環境,也對自家產品在當地的發展深具信心;在象限右下方的越南、泰國、印尼等國家,雖然看好當地市場潛力,卻面臨拓銷阻礙,需要引進更多外部資源。至於象限左上角的汶萊、寮國等國,雖然企業認定自身具有實力,對當地的投資環境卻較為悲觀。凡此種種,均顯示東南亞的投資,絕非一套方法就能從頭適用到底。

表四

儘管如此,許滸表示,台商有著濃厚隱形冠軍企業的基因,習慣以低調、穩健、決策快速及周全思考,替自己的企業不斷創造佳績,因此在市場上總是「做的比說的多」。中華徵信所從統計資料中發現,近五年台商在全球的整體表現相對優良,不論在中國、東協或是北美的表現,整體資產規模、營收都有明顯增長,在維持一定純益率的情況下,投資家數仍然在不斷攀高(見圖五)。倘若盤點台商企業在東南亞各國的表現,個別國家虧損的企業家數更是占總體比例在6%以下。

換句話說,競爭力對台灣的廠商來說絕對不是問題,透過台灣化的管理強化獲利,是許多企業至今仍具有優勢的基石。接下來的新挑戰其實是資金需求和合作夥伴,不管是加碼中國或轉進東南亞,兩者都肯定是重點。許滸補充道:「即便是往東南亞轉移,但是未來該地區顯然會擠進除了台灣之外更多國家的投資,在這個趨勢之下,如何善用資金去加速投資效益或規模?又該如何透過外部單位蒐集不同國家的市場情報?將整個投資或企業布局放眼在更多區域市場,將是企業在思考下一步要走進哪個市場時,同步需要思考的問題。」

表五

數十年來,台灣廠商經歷過多次國際政經大環境的震盪,從中磨練出靈活的彈性生產、客製化訂單以及創意行銷等能力,面對接下來又一次的全新變局,也唯有持續轉型、精進,才能永續經營下去,若能把握機會,在知己知彼的情況下巧妙布局、升級,或有機會乘著浪頭而起,再創更多走向世界的台灣驕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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