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赫爾辛基往北約三百二十公里,我們來到人口不到兩萬人的芬蘭中部小鎮——艾內科斯基(Äänekoski)。
未來工廠,跟鮭魚當鄰居
蒸氣賣給起司廠,廢料拿去發電
「你們是來嘗鮭魚的嗎?」超商店員問。在這裡,一百七十座湖之間,有帆船碼頭、國家公園,還有一座北半球最大的木材加工廠。同一座森林,健行的遊客與工廠卡車同路;同一條河,年產一百三十萬噸紙漿的工廠,和鮭魚棲地做鄰居。
我們沒嘗到鮭魚,卻見證一場生產革命。在這裡,「工廠」不用石化燃料、不用買電、沒有污染,卻在森林小鎮新增了一千五百個工作機會,為芬蘭全國每年創造五億歐元的出口,還用木頭,產出占全國發電量二.五%的電!
走進四十公頃的生質工業園區,木頭的味道隨水蒸氣撲鼻,接待我們的芬寶(Metsä Fibre)員工瑟勒芭(Kautto Sirpa)笑說:「這些水蒸氣很寶貴,我們盡量不讓它浪費,因為它是旁邊起司工廠生產很重要的一環。」
原來,以紙漿廠為核心,完全利用每一根木頭,化成十三種原物料,包括本來紙漿廠的廢料,如今接上十家公司的產線,不只水蒸氣可以做起司,廢水、污泥、木渣,各自變成音響喇叭的原料,或成為能源,讓一千八百輛汽車開一年,或拿去發電,扣掉紙漿廠所需,還能支撐十萬個芬蘭家庭一年暖氣所需電力,絲毫不浪費!
「這是我們稱它為『下一代』工廠的原因,」芬寶執行長諾西艾寧(Ismo Nousiainen)說。這筆芬蘭木業最大的十二億歐元投資案,才運作一年,就讓這座紙漿廠有五分之一收入來自生質產品。
工廠需要走進下一代,是因為全球市場,已進入新一代的賽局。
打開產線,當創新平台
揪他廠合作,挖出原物料潛在價值
我們在百年來最乾熱的夏天到訪芬蘭,諾西艾寧說:「我們每個廠用四十年的生命來計算,」要長久生存、不被氣候影響,就必須「對環境的變遷,拿出一個很好的答案。」
另一方面,二○三○年全球預估將比二○一○年多出三十億個中產階級消費者,他們代表著消費潛力,但也讓人類經濟一年消耗的資源,足足超過兩個地球的承載量,原物料的價格與供給,以及生產所需的水與能源,都成為企業躲不開的風險。
第三,環境變遷的挑戰,讓消費者、政府不得不更在意,從消費選擇到法規制定,企業面臨的壓力與檢視,持續上升。
對芬寶來說,新一代工廠,規畫了舊廠幾乎三倍的產能,但對排廢的標準,卻比舊廠更多一倍的嚴格。這是為了提高資源利用率、降低排廢成本,創造收入。
一年過去,這座工廠的發電量已占芬蘭再生能源的一七%,還有其他廠商進駐,把廢料變成新的金雞母,例如,明年將開始小規模量產的木質纖維布料,就是瞄準中產階級市場。
從紙漿廠成為能源商、生質原料商,諾西艾寧認為,最難的不是技術突破也不是資金考驗,而是「開放」。
二○一四年決定設新廠後,芬寶做了史無前例的決定:「打開」生產線!歡迎其他企業進駐園區,合組生產線。
「這座工廠,其實是個創新平台,」諾西艾寧解釋,「我們知道光憑自己,無法放出原物料的所有潛在價值。」翻開二○一五年芬寶的投資簡報檔,一根木材從剝皮到變成灰渣,約十道手續,其中釋放出的氣體與生質燃料,估算出高度的市場價值,是芬寶決定投資擴大建廠的關鍵之一,但最終,芬寶卻選擇與其他廠商共享。
▋本文擷取自雜誌《商業周刊》1606期封面故事,完整系列報導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