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欲撥給希臘的第六波援助,面臨中斷。導致希臘現金流遊戲玩不下去,九月強烈面臨倒債風險,其中德國的態度轉移是關鍵。而如果德國不願再當提款機,導致希臘真的破產,會發生什麼衝擊呢?

希臘的現金流遊戲

希臘的債務危機從2010年喧嘩到現在,其中有數次瀕臨破產,但依然屹立不搖,因為希臘不停透過借新債還舊債的方式,保持沒有債務違約的情況。

希臘只要保持資金能夠即時到位,藉由現金流入流出的槓桿遊戲,就算她的負債龐大、經濟情勢在破產邊緣,但依然可以維持著償債能力…

希臘維持危險平衡的背後,仰賴的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、歐洲盟友的強力金援。只要希臘能夠達到國際援助協議中規定的經濟改革目標,則龐大的資金,將分批的陸續撥款到希臘手中。

本來預計希臘在9月中旬能夠獲得援助貸款中第六筆援助,金額約80億歐元。

然而,一場意外打亂了這個計畫…

9月初國際貨幣基金組織、歐盟委員會與歐洲央行組成的調查團抵達希臘時,發現希臘2012年預算赤字占國內生產毛額的比重預測值,超出紓困協議的容許範圍。

雅典當局與代表團的談判最終破裂,華爾街日報說:針對如何處理希臘未能達成目標後的局勢出現嚴重歧見,導致協商暫時中止。

歐洲官員立刻出面滅火,指稱雙方談話氣氛良好,只是因為希臘2012年預算的草案未出爐,所以暫行壓後討論。

無論如何,希臘於九月中可獲得80億歐元的援助已產生變數,而希臘在9月底前約有70億歐元的債務到期。

希臘的現金流遊戲可能玩不下去。宣告破產、重整債務的機率大幅上升,希臘一年期國債利率一度衝破100%,並且引發歐洲金融市場恐慌,這幾天歐洲股市出現數次大逃殺崩跌的情況。

如果希臘倒債.....

對於希臘而言,倒債說不定是他們非常願意的選項。若希臘宣告破產,進行債務清算與重組,債權人將蒙受重大損失,100元可能只拿回來10元,但對於希臘而言,則賺到90元。代價是國際上聲名狼藉、信用破產,但無債一身輕。

反正十年之後,表現出洗心革面與良好的經濟體質,還是可以重回金融市場。有利可圖之下,新的投資者很容易忘卻過去的歷史。

不過這個政治代價非常昂貴,希臘受到的所有指責,將由現在的雅典政府當局負責,極大的可能失去政權。

而歐洲等其他國家更不能放手,歇力阻止希臘倒債的出現,因為希臘破產的話,最重大損失的就是持有希臘債務的國家,引發持有希臘債務的眾多銀行倒閉。並且希臘可能退出歐元區,這是史無前例的事件,眾人擔心引起其他龐大債務國跟進,骨牌效應引起歐元區的崩毀。

前美國聯準會主席葛林斯班在8月23日的創新國家論壇上警告:歐元正在解體,且過程正對歐洲金融體系製造非常多的困難。

著名金融巨鱷索羅斯接受瑞士雜誌L’Hebdo專訪時表示:歐元崩潰恐引發全球金融危機,全球陷入大蕭條。

德國拒絕再當提款機?

但希臘緩慢的財政改革、欠錢不還的態度,逐漸激怒一些國家。其中德國的態度轉為強硬。

德國是歐盟經濟實力的重要中流砥柱,也是挽救希臘的重要推手。歐洲金融穩定機制(EFSF)於2010年5月成立,資金規模高達7500億歐元,德國為最大的出資者,其比例超過27%,其次是法國。

歐洲金融穩定基金中,其中4400億歐元可用於購買公債,替希臘挹注新的現金流。簡單來說,德國等於是目前希臘紓困方案裡最大的金主。

兩個關鍵性的影響,讓德國的態度產生轉變。

第一個關鍵因素是,梅克爾領導的執政聯盟在地方選舉中慘敗,反應了德國民意,也衝擊了這位德國總理的政治生涯。

德國的梅克爾(Angela Merkel)廣獲民眾支持,在數年前德國大選時擊敗執政黨,成為德國首任女性總理。但歐債危機中,德國納稅人的錢不停的被借給希臘,而希臘還錢的機率似乎不是很高,引起民眾憤怒。

梅克爾基於歐洲大局而進行妥協,挹注資金給希臘,但擁有投票權的民眾未必認同。地方選舉的慘敗,讓德國總理背負了很大的壓力。

第二個關鍵因素是,德國民眾嚴重質疑德國政府用納稅人的錢,出資援助其他國家的合理性,即德國出資超過2000億歐元給歐洲金融穩定機制是否違憲。

德國憲法法庭在9月7日宣判德國政府參與歐洲金融穩定機制做法並不違憲,支持總理的政策,化解了德國可能退出援助希臘的破裂局面。

但德國憲法法庭也提出一項但書,要求政府未來要出錢紓困歐元國家,必須獲得國會同意。此舉成為德國政府欲援助面臨歐債危機的國家時,背後強大的箝制力。

這兩個因素,讓德國可能選擇推出不玩。

如果德國退出之後

從一些動向,也可以看出德國的立場改變。彭博社在9月9日引述德國官員的話:德國政府正在制定一項計畫,萬一希臘發生債務違約可保護其銀行業。

其內容是若希臘違約時,德國政府應該如何適時保護德國的銀行業,渡過希臘違約風暴。

除此之外,德國的經濟部長蕭伯樂在上週表示:希臘身為歐元區一員的身分「岌岌可危」。德國前經濟部長布魯戴爾則表示:希臘是否會繼續留在船上的關鍵時刻遲早會來到。

換言之,德國政府已經在進行希臘倒債的對策,謀求德國銀行業自保,甚至開始懷抱希臘退出歐元區的打算。

相對的,德國亦更強硬的要求希臘進行財政改革,讓債權人滿意。

9月7日德國總理梅克爾發表演說,表達了德國對於歐元和歐元區的承諾,但也表示如果希臘希望繼續留在歐元區,則必須進一步緊縮財政,削減預算赤字。

她的發言可以解讀為:如果希臘繼續擺爛下去,則德國不願意繼續援助希臘,寧願與希臘切割,讓希臘退出歐洲經濟與貨幣聯盟。

希臘破產會發生什麼事?

當德國為首的歐洲國家放下對希臘的支持時,希臘面臨債務違約、國家破產是必然的結局。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,希臘政府於9月11日宣佈對房地產增收新稅,期待替希臘增加約20億歐元的收入,並讓債權人感到滿意。

然而希臘當局的努力並不受希臘民眾認同,其緊縮措施引發萬人抗議與大規模示威行動。這樣的情況下,希臘是否能夠成功的削減預算赤字來償還債務呢?

假設希臘成為歐債危機裡第一個破產國家的話,會帶來兩個現象。

第一個是債權人的重大損失,當希臘違約不還錢時,除了國際投資客外,主要面臨損失的是支持希臘債務的銀行業,例如法國的巴黎銀行、興業銀行與農業信貸持有希臘龐大債券,若希臘倒債,將重創法國銀行的資金實力。

而銀行業是企業資金命脈,當銀行業喪失資金能力時,會導致經濟體系資金流動中斷,引發後續的經濟蕭條。如2008年金融海嘯,正是因為許多銀行倒閉,進一步壓抑各產業的動能,引起經濟交易急凍與經濟衰退。

第二個衝擊則是各國不願意持有希臘的貨幣,導致希臘的貨幣大幅貶值。但有趣的是希臘為歐洲貨幣聯盟(歐元區)的一員,歐元怎麼可能大幅貶值呢?

所以希臘將被迫從歐元區退場,成為史上第一位退出歐元區的國家。對世界經濟會發生什麼衝擊,現在誰都說不準。

然而如果希臘退出歐元區,重新使用希臘幣德拉克馬(drachma),則希臘幣大幅貶值是必然的。但對於希臘而言,等於是重新擁有了財政與貨幣政策自由,不再受到歐洲他國的管制。這是一條風險高,不穩定的道路,但貨幣貶值之際可以增加出口,來鼓動希臘的經濟。

歐債危機第一個破產國家,以及歐元區是否出現前所未有的衝擊,2011年第四季是關鍵的時間點。

只是希臘人民也太幸福了,吵鬧著不還錢,同條船上的歐洲各國卻被逼要給她靠。現在德國醒了,其他國還會遠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