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在生活上,還是事業上,我試圖去了解世界的運作方式,制定對應的原則,以此為基礎投資。從我對過去500年至今的研究可以看出,財富和權力起起落落,形成一個大週期,其中影響它們的最大因素是債務和資本市場的週期。從投資者的角度來看,這可以稱為投資大週期。
我覺得我需要充分了解這些週期,以便在戰術上調整或分散我的投資組合,以免投資受不利影響,甚至能順應週期而從中獲利。透過了解週期,並搞清楚國家在週期中的位置,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這一點。
在我全球宏觀投資約50年的生涯中,我發現了許多恆久有效且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,在這裡,我想要先傳達一個重要原則。
●所有市場主要由4個決定因素所驅動,它們分別是經濟成長、通貨膨脹、風險溢價和貼現率。
所有投資都是今天一次性付款以換取未來的報酬,這些未來的現金支付將取決於經濟成長、通貨膨脹、風險溢價(與手頭的現金相比,投資者願意承擔的投資風險),以及決定這些投資在現今的價值(被稱為「現值」)的貼現率(人們用來評估未來一筆錢在今天值多少錢的利率)。
這4個決定因素的變化驅動了投資報酬的變化。若能知道任何一個因素未來的變化,我就能確定投資策略。知道這點,我就能將世界上當前的情勢與市場上當前的情勢聯繫起來,反之亦然。它還告訴我該如何平衡我的投資,使我的投資組合不會受任何環境影響,這就是很好的多元化投資組合。
政府透過財政和貨幣政策影響這些因素。因此,政府的目標與當前的情勢之間的相互作用是推動週期的驅動力。例如,當成長和通膨過低時,中央銀行會創造出更多的貨幣及信貸,從而產生購買力,讓經濟成長先行回升,隨後通膨也會跟著回穩。而當中央銀行限制貨幣及信貸供應時,情況正好相反—經濟成長和通貨膨脹都會放緩。
為了推動市場報酬和經濟狀況,中央政府和中央銀行的職責是不同的。中央政府決定錢的來源和去向,因為他們可以徵稅和支出,但不能創造貨幣和信貸。相反的,中央銀行可以創造貨幣和信貸,但無法決定貨幣和信貸是否流入實體經濟。中央政府和中央銀行的這些行動會影響商品、服務和投資資產的購買和銷售,並推動其價格的漲跌。
在我看來,每項投資資產都以自己的方式反映了這些驅動因素,考慮到對未來現金流的影響,這是合乎邏輯的。每項投資資產都是投資組合的一個基本因素,而挑戰在於如何根據這些因素將這些投資組合做最好的配置。例如,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,當成長強於預期時,股價可能會上漲,而當成長和通膨高於預期時,債券價格可能會下跌。
我的目標是將這些基本因素放在一個投資組合中,然後基於當前和未來的世界情勢對這4個驅動因素的影響,進行多元化和戰術上的配置。這些基本因素可以按國家、環境偏好甚至到個別領域和公司來分解。當這個概念被放入一個均衡的投資組合時,看起來會像下圖。我正是透過這個視角來考察當前情勢的歷史、市場的歷史以及投資組合的表現。

我知道我的方法與大多數投資者不同,原因有2個。首先,大多數投資者不會去尋找歷史上類似的時期,因為他們認為歷史和過去的投資報酬與他們無關。其次,他們不會利用我剛剛描述的視角來看待投資報酬。但我相信這些觀點為我和橋水帶來了競爭優勢。
大多數投資者的預期是基於他們一生的經歷,而少數比較勤奮的投資者則會回顧歷史,看看在1950或1960年代的決策規則。在我認識的投資者和高層經濟政策制定者中,沒有一個深刻的理解過去發生的事情和原因。
大多數關注長期報酬的投資者,認為把美國和英國(第一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)的投資報酬有代表性。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倖存下來的股票和債券市場並不多,這些國家和時期存在著倖存者偏差,它們其實並不具代表性。只看美國和英國的報酬,人們看到的是獨特的和平和繁榮時期,這是大週期中最好的階段、最得天獨厚的國家。如果不將其他的國家和時期納入考量,投資者將會失之偏頗。
從我們對大週期的了解進行邏輯推理,將視角再往前延伸幾十年,看看在其他國家發生的事情時,我們會得到一個極其不同的視角。我將展示給你看,因為我認為你應該要有這樣的視角。
在1945年之前的35年裡,在大多數國家,幾乎所有的財富都被摧毀或沒收,在一些國家,當資本市場和資本主義與舊秩序都失靈,人們憤恨資本家,資本家因而被殺害或監禁。如果我們看看過去幾個世紀發生的事情,我們會發現這種極端繁榮/極端蕭條週期規律的發生—資本和資本主義繁榮時期(例如發生在19世紀末期到20世紀初期的第二次工業革命和鍍金時代),之後是過渡時期(如1900到1910年內部衝突加劇和國際財富和權力衝突升級的時期),進入嚴重衝突和經濟蕭條時期(類似於1910年至1945年之間發生的事)。
我們還可以發現,基於這些繁榮和蕭條時期背後的因果關係,美國現在的狀況更符合晚期蕭條和重組時期,而不是早期繁榮和建設時期。
我的目標只是查看並試圖理解歷史,再好好地將其呈現在你面前。
責任編輯:易佳蓉
核稿編輯:李頤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