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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明明人才、技術兼具,為什麼軟體業還是強不起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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財經

台灣明明人才、技術兼具,為什麼軟體業還是強不起來?

(來源:Dreamstime)
撰文者:葉肇元
網民肥皂箱 2020.10.15 9,199
摘要

1.從市值來比較,半導體製造業最大的公司台積電市值11.75兆元,資訊服務業最大的公司精誠資訊市值222億元,相差了528倍。

2.從國際大廠競相在台設立研發中心,擴大攬才規模就可以知道,台灣明明就有很多優秀的程式設計人才,為什麼軟體業不強呢 ? 作者身處軟體業,認為有四大原因。

作者簡介:葉肇元,台大醫學系畢業,赴美攻讀病理學博士,利用博士班期間自學程式設計,以醫療影像AI做為創業主題,還靠遠端線上課程自學AI,現為雲象科技共同創辦人暨執行長。

我寫這樣的文章,或許會冒犯很多軟體業的前輩,因為我並不是從這個領域出身的,對於某些狀況的理解可能有所謬誤。我也不過開了一個小公司,卻膽敢對前輩的公司指指點點。但我身處於這個產業當中,我很期待這個產業可以茁壯,所以非關心這個問題不可。我也很期待我的文章能達到拋磚引玉的效果,得到前輩的指教,甚至一起構思如何開創新局。

台灣的軟體產業強不強?

就2019的政府統計數據來說,台灣的軟體產業總產值為3800億元(資訊服務業936億元,程式設計業2867億元),資訊電子製造業的產值是7.2兆元。從市值來比較,半導體製造業最大的公司台積電市值11.75兆元,資訊服務業最大的公司精誠資訊市值222億元,相差了528倍。台灣程式設計業最大的公司是訊連,市值是94億元,是台積電的1250分之一大。

軟體公司不大是因為行業特性的關係嗎? 肯定不是,全世界最大的軟體公司是微軟,市值是1.63兆美元,是台積電的四倍。從這樣的數據看起來,說台灣的軟體業不強應該是個客觀的事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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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用市值的高低來衡量公司強不強呢?

一、這是公開可查的資訊,調查比較容易,資訊也比較容易驗證。相較之下,新創公司的估值就是個非常難查證的神祕數字。

二、市值對一個公司經營者來說,代表了公司可支配的資源。公司經營的核心關鍵,在於獲取資源,還有資源的交換、轉換。有越多的資源,就可以做越多的事情。一個市值高,本益比(Price to earning, P/E ratio)高的公司比較可以去併購一個本益比低的公司,倒過來做,很困難。

三、我才疏學淺,沒有真的學過怎麼評比軟體公司,姑且先用這個標準來立論。

從國際大廠競相在台設立研發中心,擴大攬才規模就可以知道,台灣明明就有很多優秀的程式設計人才,為什麼軟體業不強呢 ? 我分享自己身處軟體業,觀察到的台灣軟體業的幾個現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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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台灣市場對於軟體及服務定價過低,而且人才過度充沛。
從需求面來說,因為定價低,所以客戶很喜歡要求廠商客製化。從供給面來說,因為台灣有足夠的人才,所以可以接受客戶各式各樣客製化的要求。這是軟體業最慘的一種賺錢方式,也就是不斷地接客製化的專案。客製化的專案賺錢是線性的,公司要多賺錢,一定得要多請工程師,因此公司很難長到很大的規模。相對來說,投資人比較不喜歡這樣勞力密集的公司。

以精誠為例,2019年稅後淨利18億,目前市值222億,本益比是12,而台積電的本益比是34,微軟的本益比則是37。高度客製化的要求讓台灣的軟體市場非常破碎。我舉醫療資訊系統為例。台灣的醫療資訊系統市場非常畸形,醫院通常都是用自己寫的醫療資訊系統。台大、長庚都是如此,榮總體系的醫院甚至都還不是用同一套系統,台北榮總、台中榮總、高雄榮總都各自寫了一套。

醫院都自幹了,廠商有甚麼生存空間? 為什麼醫院可以自己寫呢? 因為台灣有太多CP值高的工程師了。美國的醫療資訊市場完全是個不同的樣貌,基本上是被兩家巨型公司Cerner以及Epic瓜分。

台灣的診所資訊系統市場是另外一種畸形。診所不會想要自己請工程師來寫資訊系統,但是也不想付太多錢。診所的資訊系統一年只收費兩萬多元。這價格實在是誇張到一種欲哭無淚的境界。所以西醫資訊系統的市場大概養了三個比較大的公司,牙醫資訊系統的市場大概也養了三個比較大的公司。

因為可以賺的錢實在是不多,所以這些公司也都不大,資本額最大的大概是5000萬元,小的大概是500萬元。能賺的錢不多,程式的設計自然也很難跟得上時代,所以,診間的程式都還停留在十幾年前Visual Basic 寫出來的藍底白字的版本。講到這裡,我的感想真的只有一個慘字可以形容。

2. 軟體的包裝跟行銷、以及授權談判都至為關鍵。
因為台灣的軟體市場實在是不怎麼妙,也很少公司有產品銷售到海外市場的經驗,所以產品設計、行銷、以及商業開發的人才都不多,於是造成了一個惡性循環,因為做不出很強的產品,所以,只能透過高度客製化的服務來滿足客戶,就完全喪失做出可以行銷世界的產品的能力了。台灣可能有足夠的工程師一起做出一套很強的產品,偏偏這些工程師都是一個一個地在幫個別的客戶做客製化服務。

3. 講起台灣軟體創業成功的案例,真的是少得可憐,所以投資人興趣也不是很大。
我跟資工的人討論起台灣軟體創業成功的案例,趨勢科技總是第一個被提起。趨勢科技的市值是2400億元台幣,是亞洲最大的純軟體公司。可是,趨勢科技是在美國洛杉磯創立,總部在日本,股票在東京證券交易所掛牌交易的公司啊。訊連就真的是台灣土生土長的軟體公司了,但跟趨勢比起來實在是小非常多,而且創業也是二十四年前的事情了。

過去這二十年來,台灣的軟體創業出現了非常大的斷層,在二十世紀末網路科技快速崛起時,曾經有過資迅人以及網勁這兩個公司。資迅人像是煙火一般,快速崛起也快速殞落,曾經從英特爾、高盛、花旗等大公司募集將近7億元的資金,卻在創業六年後跟著網路泡沫化一起消失了。網勁沒有這麼絢麗的歷史,也撐得比較久一些,但終究在2014年也停止營運。

軟體創業成功的例子不多的狀況下,投資人對這個產業自然不會有太大的興趣。這又成了另一個惡性循環,投資人不願意支持,沒有足夠的資金可以組建頂尖的團隊來做產品研發,當然也產生不了成功的公司。

別誤會,我不是在怪投資人。我現在也開始逐漸換位思考,想像一下如果我是投資人,我敢不敢投台灣的軟體公司。說實話,我自己會很猶豫。如果台灣軟體新創成功案例很多的話,那投資人真的沒甚麼好猶豫的。這是現實。

4. 台灣政府對於推動軟體產業發展的政策好像還不是很夠力。
政府想要幫忙軟體業已經很久了,民國68年的時候就成立了一個資訊工業策進會,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資策會。資策會對於推動台灣軟體產業發展似乎成效不彰,當然也受到了各界批評。

比如說曾任資策會副執行長的王可言砲轟資策會的酬庸文化,說資策會裡的領導人,普遍缺乏帶領台灣軟體服務產業取得國際競爭力發展的熱忱。或是義美的高志明總經理批評資策會壟斷政府資源,優先掌握政府軟體專案的資訊,與民爭利。

我對於資策會的這些批評因為沒有第一手的經驗和資訊,不確定該如何看待。但是資策會的員工有1800人,遠超過除了精誠(員工人數3000人)之外其他的軟體公司,這件事情我真的想不透。

如果資策會對於推動台灣軟體產業的發展不夠力的話,那就不要再投入那麼多的資源在這了吧,可以想點別的辦法呀。資策會裡面許多的軟體工程師釋出之後,多創立一些公司,或許還更能帶動軟體產業的發展。

經濟部工業局為了推動軟體產業發展,也曾經規劃「軟體工業五年計畫」,這個計畫總共執行了兩期,從1993到2002年,這個計畫獎勵性質多過補助,但對於推動軟體公司上市櫃扮演了重要的角色,精業於1995年上市,凌群、友立、資通於2001年上市,昱泉於2002年上市。這對於軟體業來說似乎是個輝煌的年代。但,時至今日,在台灣軟體公司的市值還是遠遠低於電子製造業。

那台灣的軟體業,要怎樣才能變強呢?

我覺得要期待整個生態系都變好,大家一起成功是緣木求魚。我覺得有一家新創公司非常成功之後,就有機會打破我上述的種種惡性循環。我這樣想的原因是,我認為這跟拓荒一樣,要期待一片荒野全被整成好走的步道,不如期待一個拓荒者走出一條路讓大家跟。

一個新創公司獲得巨大成功之後,這個公司的人才帶著成功的經驗再去創造或是協助其他的公司,像是當年PayPal mafia一樣。有了幾個公司成功之後,投資人對於軟體業有信心了,比較願意做早期高風險的投資,進一步提高軟體新創公司成功的機會。這樣就會有正向循環了。

不過問題回來了,軟體新創公司該怎麼得到巨大的成功呢? 我要給答案資格還不夠,因為我的公司還沒有獲得巨大的成功,但我的策略是這樣的:

1) 挑戰困難的問題。
因為消費的根本在於花錢解結問題,問題越大越困難,客戶越是願意花錢去解決這個問題。困難的問題不見得一定很大,但是需要有能力的人花心思才有辦法好好解決。困難的問題本身就造成了一個很重要的競爭壁壘。

2) 組成頂尖的團隊。
困難的問題,只有頂尖的人才才能解決。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人才的問題。遇到好的人才,我一定是用盡所有辦法,死纏爛打的也要請他加入團隊。我曾經等過兩年,才說服了一個非常稀有的人才全職加入團隊。

雲象科技的人才素質非常高,絕對不輸台灣頂尖的大公司,這是連之前在聯發科擔任高級主管的同仁都認同的。因為我們有了很強的團隊,我們才有辦法挑戰一些世界級的問題。比如說骨髓抹片的AI分類計數,或是超高解析度(目前記錄是六億兩千五百萬畫素)影像的AI計算。

3) 找到志同道合的投資人。
或許是我運氣好,也或許是我選擇得很嚴格,我找到了充分認同我對於公司發展方向的規劃,並且充分信任我,支持我的投資人。雲象股票的價格,雖然跟美國以及日本相比還是有一段落差,但是就台灣的新創而言是很高的,要找到願意投資我們的投資人並不簡單。但是一旦找到了,我們的合作非常的愉快,雲象也不斷地締造佳績。這是非常好的正向循環。

4) 學習和學界以及政府合作。
因為台灣的投資氛圍不好,軟體新創公司必須要想盡辦法從各處或獲取資源。我為了人才的培育以及獲得,曾經到成大去教了AI。這讓我有機會介紹雲象給還沒有畢業的同學認識,在他們被大公司搶走前,吸引他們來雲象實習。

我兩年前播的種,現在竟然收成了,有一位我當年教過的同學,到台大資工念完碩士之後,到雲象任職。我很開心,因為他是同一批面試的候選人裡面表現最好的。我覺得這是學界跟業界合作一個非常好的示範。我也還在嘗試在學界找到兼任的教職,持續這樣的合作模式。

政府其實一直都在推動產業發展,雖然有些政策可能不見得合適,但只要能得到些許的支持,對公司的發展都會很有幫助。我們得到經濟部技術處以及台北市產發局的補助之後,計畫執行單位還協助連結其他的資源,這對公司來說是非常寶貴的,因為這些資源並不是我們平常接觸的到的,也為了我們帶來了新的效益。

以上,是我回顧雲象科技發展至今,覺得對我們來說有用的策略。我們還在持續努力當中,期許雲象能成為台灣軟體創業成功的典範之一,為台灣軟體業的發展盡一份心力。台灣的軟體產業環境好,裡面所有的公司才會跟著一起好。我很希望,在未來,台灣的軟體人才畢業後的第一志願,是台灣的軟體公司!

※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,原文連結

責任編輯:梁喆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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