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釀的不是黑皮諾，是羅曼尼康帝（Romanée-Conti）。」這句聽起來像AI句型的話，從十多年前起，我就聽奧貝爾．德維廉（Aubert de Villaine）講過很多次。他的家族酒莊獨占的這片布根地特級園，現在新上市的年份，得花上兩萬歐元（約合新台幣七十二萬二千元）才能買到一瓶。
超市裡賣的黑皮諾，不超過十歐元（約合新台幣三百六十元）就有很多選擇。但這聽起來像富二代講的幹話，真正意思是，黑皮諾只是載體，這片歷史名園的風土，才是羅曼尼康帝風味的根基。他的職責，是要守護和延續這個珍貴的歷史資產。
上個月，終於見到仰慕許久、赫胥葡萄園酒莊（Hirsch Vineyards）的釀酒師賈思敏（Jasmine）。酒莊是她的父親大衛（David）憑一己之力，在北加州太平洋岸邊的荒涼牧場，開墾出以黑皮諾紅酒聞名的加州葡萄園。
賈思敏說這片位處邊緣的土地，不曾有人居住，也沒有自己的名字，只能放上家族的名字。對比羅曼尼康帝積累近八百年的歷史經驗，大衛全靠自己，從無到有，創造一片風味獨具的黑皮諾風土。酒莊成功是幾十年來不斷嘗試錯誤才得以結成的果實。
赫胥葡萄園不只氣候冷涼多變，還位在板塊長年擠壓和破碎的斷層帶上，每一小片地，都有不同的地質變化，這讓賈思敏必須把近三十公頃的葡萄園，分成六十七片小園分開管理，除了混調，也釀造多款單一地塊黑皮諾。
其中最驚豔的是質地絲滑，還有滿滿能量感的Maritime Fields。賈思敏說剛好太平洋岸的山脈在這裡有一個缺口，冷涼潮濕的海霧可以直達葡萄園，常是酒莊最晚熟的葡萄園。
冷涼的條件，曾讓人懷疑種不出成熟的黑皮諾。但氣候變遷與品味的翻轉，卻成為優勢。相比之下，布根地的特級園，雖坐擁千年名聲與完美的向陽山坡，現在卻承受更多暖化的壓力。喝賈思敏釀的酒，讓我發現經典歷史名園跟邊緣產區的距離，有機會靠得越來越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