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多年前的沙烏地極度保守。飛往當地時,總會看到穿著時髦的女性,在降落前急忙換裝,把自己從頭到腳包進黑袍;我也遇過,禱告時偷偷營業的西裝店老闆,被宗教警察破門抓走。
但近年,沙國大力轉型,女性可以開車、就業。兩年前我入境時,六個移民官中,竟有四位是女性。去年,中東各國更宣示要建立主權AI與資料中心。為此,我原定今年三月,帶台灣科技大廠到卡達、阿聯酋與沙烏地,尋求AI合作商機。
然而,美伊戰爭一爆發,計畫瞬間歸零。
這場戰爭最大的意義,在於伊朗沒被打倒,反而躍升區域強權。過去被視為國際公共財的荷姆茲海峽,如今被伊朗控制、武器化,連美國也難以撼動。全球經濟成為地緣政治的犧牲品,能源、物流、生產製造成本被推高,台灣企業,不論是否經營中東市場,都難置身事外。
我認為,未來半年內,要談出一套徹底的和平方案,並不容易。
伊朗民族的韌性是超乎想像的。一九八○年代那場長達八年的兩伊戰爭,死傷無數,仍未能將其打垮。當美國揚言要炸毀基礎設施時,伊朗民眾甚至站到發電廠前和橋梁上,用身體擋在最前線。
短期動盪無可避免,但台灣商人的腳步,從不曾因戰火而停下。
二○一九年,我曾帶領企業,重返巴格達國際商展。十幾家參展業者中,高達八成是女性,甚至有人帶女兒出征。這群企業家三十年來深耕中東,生意橫跨伊拉克、敘利亞等戰火最猛烈的區域,早已發展出一套做法,透過杜拜轉運物流與金流,在不違反國際制裁下,讓交易持續運轉。
如今,中東局勢正在洗牌,但這正是台灣尋找新戰略位置的時刻。
當荷姆茲海峽成戰略武器,中東產油國,對分散風險的需求更加迫切。短期內,設立資料中心的腳步可能放緩,但長遠來看,海灣國家為了降低對單一資源與強權的依賴,在人工智慧時代,勢必加速建立自己的主權AI與算力中心。
戰後重建,土木建設非台灣強項,但資通訊與AI,卻是我們的優勢。面對中東變局,企業須提早布局,找準自己的位置,將技術、系統、服務整合成一套解決方案,才有機會在地緣新局中,接住主權AI帶來的龐大商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