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音國際版TikTok憑藉病毒式傳播的短影音崛起,成為歐美最多人使用的App之一,尤其深植年輕用戶群的心——不只全球用戶已突破10億人,估計年營收也賺進超過100億美元(約合新台幣3,000億元)。
然而,隨著中美關係日趨緊繃,西方政府對於TikTok帶來國安威脅的擔憂,也在持續發酵。
鷹派議員視為手機版間諜氣球
今年2月起,歐盟率先宣布禁止行政部門和議會員工使用該App。除了加拿大隨後祭出類似禁令,白宮2月底也指示聯邦機構30天內,將它從所有政府裝置中移除。
3月7日,美國十幾位跨黨派參議員公布新的法律提案,一旦通過,將賦予拜登政府封殺TikTok的權力。國會鷹派人士發出的訊息很明確:它就像華為,是威脅,且必須加以阻止。
「任何下載TikTok的人,都(為中共)打開了取得自己所有個人訊息的後門,」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麥考爾(Michael McCaul)直言,「這是手機裡的間諜氣球。」
北京當局藉由持有「黃金股」(編按:golden share,多由政府擁有的股權,在管理與業務決策上享特殊權力)的方式,入股其母公司字節跳動(ByteDance),藉此掌握其內容。此外,北京還指派一名共產黨官員加入董事會。
不過它否認受制於中國掌控,也聲明從未提供數據給中國政府,未來也永遠不會。但去年12月,它才承認員工不當獲取了用戶數據、追蹤記者。
不管企業是否願意,中國當地法律恐迫使他們向國家揭露數據、限制敏感數據跨境傳輸。
為化解資安疑慮,TikTok砸鉅資
熟悉人士告訴《金融時報》,TikTok執行長周受資將於3月23日,出席美國眾議院能源和商業委員會;他作證的表現,將決定該公司未來何去何從,尤其針對用戶隱私、對兒童影響、及如何保護兒童安全等問題。
為了消除資安擔憂,同時確保未來發展,TikTok正努力讓西方立法者埋單它為安全做出的努力。
在歐洲,它已經投資逾6億歐元(約合新台幣200億元),計畫設立3個數據中心,存放當地超過1億5,000萬個帳戶的數據。
在美國,TikTok斥資逾15億美元啟動的「德州計畫(Project Texas)」,與全球第2大的軟體公司甲骨文(Oracle)合作,所有的用戶數據將會儲存在後者的雲端伺服器上。它甚至提議,例如美國政府、外資投資委員會(CFIUS)等第三方機構,將擁有對其部分業務的批准權。
除此之外,它還成立新的子公司——TikTok美國資訊安全(TikTok U.S. Data Security),由獨立董事會管理,負責監督工程、產品營運、信任與安全、法律、安全與隱私等部門的員工。
上述提案每年將耗資多達10億美元,它估計在保護資安上,將遠遠超出當今任何同業正在做的事。
然而,根據TikTok兩名資深員工揭露,與美國政府歷經多年的談判後,它與甲骨文的交易現在正被喊停。「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的所有技術專業人士,都批准了這項交易。但政治層面卻堅持不妥協,導致交易陷入僵局,」他們補充。
而且,TikTok一位資深員工仍直呼:「拜登政府內部一定覺得任何保護措施都不夠,除非實施資產剝離或完全禁令。」
立法者不只關心數據蒐集疑慮,還有兒童觀看的內容。因為在中國境內的抖音,14歲以下兒童主要觀看的不是娛樂性內容,而是教育性內容。
「在中國之外,是由北京掌控著演算法,決定你在TikTok上看到什麼內容,」美國參議院情報委員會主席華納(Mark Warner)2月時指出。
他補充:「如果你去看中國小孩看的版本,就會發現強調科學和工程,與我們和世界各地小孩看到的內容,根本截然不同。因此,不管是數據蒐集議題,還是坦白來說,把它當成宣傳工具來看,都構成極大隱憂。」
龐大流量成歐美廣告商主戰場
不過,截至目前,地緣政治擔憂似乎未能阻礙TikTok在西方世界暴風成長,尤其它的最大市場,就在美國、英國和歐洲。
它的收入主要來自廣告,而且越來越多行銷人員的業務主戰場,也從臉書、Instagram等傳統社群媒體,轉移至該平台。
4名廣告商告訴《金融時報》,即使當前美中局勢緊張,他們投入在TikTok的資金並沒有減少。
「它的安全擔憂不是什麼新鮮事。如果用戶真的發現,該應用程式蒐集他們的資訊,那就沒有人會使用它。但,無知便是福,」媒體廣告機構The Kite Factory的董事會成員福斯特(Ben Foster)說。
對於廣告商而言,行銷就是得出現在大眾眼球停留的地方。「當順風正把用戶帶向TikTok,很難提倡要放棄它,」倫敦廣告公司Tribal Worldwide的顧客長巴爾科(David Balko)坦言,「老實說,人群在哪裡,品牌就會聚集在哪裡。」
人群在哪裡,品牌就會聚集在哪裡。地緣政治擔憂似乎未能阻礙TikTok在西方市場暴風成長。
此外,TikTok風靡於年輕世代,反而形成保護自己的盾牌,抵禦急於完全封殺它的立法官員。
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(Gina Raimondo)日前接受彭博採訪時,坦言全面禁令會是政治自殺,「我的政治腦認為,我們會因此永遠失去所有35歲以下的選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