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為接班人,究竟該如何防止角色錯亂,不再在「子女」與「下屬」兩種角色間進退兩難?

提起合隆毛廠董事長陳彥誠與他的父親、合隆總裁陳焜耀,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蹟,當數父子倆一起完成了四大極地馬拉松的壯舉。陳焜耀曾在接受商周專訪時回憶,跑撒哈拉沙漠那一戰,他的鞋子進沙,才第一天就弄得滿腳水泡,「彥誠用膠帶把我的鞋子層層纏起來,居然解決了問題。那是我第一次覺得,小孩子長大了,他有他的智慧。」


陳焜耀坦言,那一刻,當場景不再是充滿日常感的辦公室或家中,黃沙滾滾的沙漠,突然讓他們變成平行溝通、可以彼此協助的對等角色,也成為促使這位強人老闆放手交棒的關鍵。

那對陳彥誠而言呢?

「這對我還好。我爸在外征戰多年,已經喪失和家人閒話家常的能力了,我們在沙漠裡,聊的也都是公司營運好嗎?」他大笑,直言自己個性冷靜,公私極度分明,因此角色區分非常清楚,他行事只認準一個原則:現在,誰是公司的負責人?

「公司法沒有『接班人』這件事,負責人就是負責人!誰當,誰就有決策權。」

這項原則,讓他二話不說接下各種艱難任務,例如二十五歲就奉命到黑龍江去蓋工廠。真正的衝突發生接班三年後——原因在於,隨著他對公司掌握度越高,公司就變得越來越不像爸爸熟悉的樣子。

引爆點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:早操。

這是合隆維持了超過四十年的傳統,每天八點四十五分,員工都得先進來做早操,九點整再正式上班。但隨著時代改變,陳彥誠發現,這項規定反而成為招聘時的包袱,於是他拍板,決議廢除。

這乍看對公司毫無影響。直到兩年後的某天,陳焜耀心血來潮一早進公司,發現早操不見了,一怒之下宣布「立即恢復」。過了一星期,海外出差的陳彥誠回來,發現早操居然又被復原,父子倆對公司營運的諸多小摩擦,頓時一口氣爆發。

「說直接一點,這叫作『總裁越權』,你沒有按照正常程序通知我啊!」陳彥誠透露,這是他首度開誠布公,以董事長之姿和父親討論角色分界,「我說,如果你堅持要按照你的做法經營公司,那還是由你當負

責人吧。我可以繼續待在合隆效力,幫忙管好一個部門。」等到雙方都冷靜,他再改用兒子身分動之以情,乘機說出真心話:「我們父子一場,不希望未來三、四十年,都在為這種事不愉快。」

最後早操如願取消了。這件事情帶給他的收穫,是與其糾結在父親強勢、長輩越權等負面情緒裡,不如善用這層關係,「有些相對敏感的話題,你們是父子,反而更能找機會開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