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美打架促產地分散 關鍵台商返鄉告白

和碩童子賢 以往一個廠十萬人，地球上很難再有 台商回台接二連三，熱鬧之餘，究竟他們為什麼回台？我們透過獨家採訪三個各在不同產業、不同關鍵位置的台商，現身告白他們回台投資的抉擇與盤算。 其中，EMS大廠和碩在中美貿易戰開打以來，陸續在北台灣的新店、大溪豪擲三十六億元買地，如果再加上龜山、竹北既有據點擴建，總投資金額超過兩百億元。董事長童子賢接受商周專訪指出，貿易戰只是加速台商分散製造的觸媒，因為中國已不再完美適合大量生產。以下是童子賢口述： 目前為止兩波貿易戰，對台灣科技業影響其實不到一○％，對和碩大概才三％。不過，雖然只有三％，以和碩二十萬員工規模，三％代表大概六千名人力要轉移，得到東南亞或台灣找容納幾千人的廠。 我認為，最後一波三千二百五十億美元（制裁關稅），才是台灣科技業觀察重點，因為現在被影響的產品只有一○％，如果又湧入後面的九○％，那就是一場混亂跟災難。台灣絕對沒有足夠的土地、勞動力，可以供應這麼大的需求。 我要強調，中美貿易戰只是一個觸媒，引發這波台商移動真正關鍵的是：中國不再完美適合大量製造。過去二十年來，中國人力成本成長了十倍，阿扁上任前的一九九九年，中國人均所得是九百多美元，現在是九千多塊。 以前（月薪）人民幣三百元工資的省分到處都是，現在變人民幣三千元，用（新台幣）五塊錢匯率換算就一萬五了，何況大陸各種的保險金都比台灣要高，有人講說，台灣每個人力成本是本薪乘以一．三倍，大陸可能要乘以一．六或一．七倍吧。 台商在後期是靠著大量導入自動化，才平衡工資高漲，所以當貿易戰發生，就會有廠商想：「既然可以自動化，那我到越南、到台灣都可以自動化，為什麼一定要在大陸？」 未來，一旦有業者在東南亞或台灣量產成功，就會引發連鎖效應，現在只是「啟蒙期」，需要三年到五年才看得到成果，因為許多東南亞國家基礎建設還不完整。 我舉和碩的巴淡島廠為例。巴淡島在新加坡旁邊，搭船一個小時就可以到，可是現在兩邊貨運的貨費，比新加坡到上海還要貴，這是因為巴淡島沒有大型碼頭，卸貨櫃必須透過小船接駁，效率完全比不上有貨櫃碼頭的地方。 不過，就算東南亞解決基礎建設的問題，以往在大陸一個廠就集結五萬到十萬人的現象，除了印度，將來在地球上也很難再發生。因為以東南亞的民族性，不太會去機車、腳踏車騎不到的地方上班，所以像三星在東南亞耕耘二十年，最大的廠也不超過三萬人。 這時候台灣政府，不要去誘導大量製造的產業，應該瞄準少量多樣、高附加價值的產品回流。台灣就業人口不到一千二百萬人，減少一％失業率是十二萬人，三％就是三十多萬人，光鴻海一家就可以把這個量都吃光！ 台灣要取法瑞士、愛爾蘭、芬蘭，這種人口介於一千萬人到三千萬人的國家。從所得來看，西班牙人均所得跟台灣沒有差太多（編按：相差約一千美元），但如果西班牙不去培養伊比利豬，而是飼養廉價豬的話，出口競爭力恐怕也不如大陸。 所以非常清楚，台灣不適合跟人口年輕的東南亞導入一樣產業，未來台商回流，不會是回到過去強調大量製造的MIT（台灣製造）時代。 至於所謂的五缺，我覺得起碼「地」跟「人」的問題，廠商要自己負責，如果大家認為五缺統統靠政府解決，那是計畫式經濟，不是自由經濟，自由經濟是政府「因勢利導」，把基礎建設、法規弄好，其他的廠商自己解決，政府不是保母。 為了這次在台灣擴產，我也曾經去過南部找地，過程裡當然也會覺得不是很好找，但我們始終認為那是我們的責任，最後還是在新店買新廠，為受貿易戰衝擊的網通事業新增生產基地，另外也買下英業達的大溪舊廠，為晶碩增加新產能。 這次政府鼓勵台商回台的政策，我在電腦公會有收到一些業者的抱怨。因為以一個時間點（指貿易戰）一切為二，會造成沒有去大陸設廠的業者抗議：「不公平呀！我們是愛台，從來沒有出走耶！」 如果政府要用這波商機、繁榮台灣製造，建議不要只鎖定在大陸有設廠的業者才獎勵；那些原本就留在台灣的業者，也應該給個一半或六成獎勵，這是我認為這次獎勵措施，唯一需要檢討的地方。 喬山總座 這是從我爸之後，暌違24年加碼台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