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荷華州農民華頓一整個納悶,為什麼多數參加民主黨總統候選人初選的政治人物,就算聚一起,也不談全民關注的美中貿易戰這項重大經濟議題。「我不常聽到相關討論。我們是依賴出口的農業州,在這裡不談貿易戰實在是大錯特錯。」 今天,這個全美最大農業州遭受針鋒相對的關稅戰重擊,不過二○一六年時,它可是和中、西部其他農業州一起力拱川普進白宮。在野的民主黨解決州民痛苦的進展緩慢,部分原因便是源於在地農民親共和黨,使不上力。 五十三歲的華頓第一次接受《金融時報》採訪時透露,他希望美國能與北京簽署一項取消黃豆關稅的協議。黃豆是愛荷華州的主要作物,去年中國拿它開刀,向美國生產的黃豆課徵二五%報復性關稅。 中國減買美國黃豆,轉向巴西 就在五月五日川普發布徵稅推文後,五月起,價值兩千億美元(約合新台幣六兆二千億元)的中國商品,關稅已從原來的一○%驟升至二五%。雖然中國副總理劉鶴仍如期抵美參加貿易磋商,但這道威脅早已激怒北京。華頓補充,現在中、西部同業都在互相提醒,農場破產恐將飆升。 「大家都知道哪些同行破產,但都不知道,銀行業是因為相信情況會好轉,所以延展他們的信貸額度,」華頓說,「如果情況生變,許多農場就沒錢了,也就沒有其他選擇。情況非常糟糕。」雖然中國承諾至少向美國購買兩千萬噸黃豆,但同時也轉向巴西採購。農民表示,他們最擔心的地方在於,貿易戰打越久,失去市場的可能性越高。 前德州執業律師、眾議員歐羅克(Beto O'Rourke)三月宣布參加總統候選人初選,競選行程第一站就選在愛荷華州東部城市杜比克,他擔憂關稅長期影響:「這個州三成農產品運往國外,一旦這些市場受迫於我們徵稅關上大門,買家會找其他國家的貨源。」 關稅議題,成民主黨選戰軟肋 另一名參加民主黨初選的紐約參議員陸天娜(Kirsten Gillibrand),在愛荷華州另一座城市馬斯卡廷,抨擊川普「和中國打貿易戰時,就是拿我們農民的生計當代價,最後會讓他們活不下去。」不過,這些民主黨初選參選人除非被當面問起,否則都不主動提出討論。 一位不具名的民主黨策士說,參選人保持沉默可以這樣解釋:他們「很容易」就說出自己不喜歡川普的貿易戰爭,但是要他們解釋自己將如何對付中國時卻非常困難。「關稅不是好主意,這是我們的強烈共識。若是有人激烈主張對中國強硬,還要爭取條件更好的貿易協議,民主黨人就會說,『這套說法聽起來就和川普沒什麼兩樣。』」 儘管美國整體商界對保護主義抬頭以及它重創產業十分緊張,但農業損失最大。由於國內市場相對停滯,當地農民嚴重依賴出口維持利潤和價格,就這一點而言,二十年來中國採購發揮關鍵作用。 中國二○○一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(WTO)時,美國幾乎沒有任何農產品輸往中國;二○一二年已經成長至三百億美元。去年,中國實施報復性關稅,農產品出口崩跌至一百三十億美元,黃豆更從前一年的一百二十億美元驟降至三十億美元,銳減七五%。不過,川普在愛荷華州的支持率仍超過四成。
沮喪的美國農民說:「我們承受痛苦的經濟壓力,但明白川普用心良苦,我們挺他。」
農民坦言:改投民主黨機率低 民主黨面臨的兩難不只發生在農業,也發生在工業產品如鋼鐵:民主黨人也傾向支持川普誓言減少對中貿易逆差的承諾,但如何在挑戰川普之餘還能不失去贏回這群選民的機會?美國最大農業遊說團體國會關係主任薩孟森(David Salmonsen)點出矛盾:「打選戰時你不可能在愛荷華州主張去除關稅壁壘,到了密西根州卻不知道怎樣自圓其說把製造業帶回來。」 不過,還是有一些民主黨參選人相信,尚有機會爭取到對關稅幻滅的共和黨人。明尼蘇達州參議員克羅布徹(Amy Klobuchar)表示,她在出生地談到貿易戰影響當地黃豆出口策略時,就贏得共和黨農民支持。退休工人歐布萊恩(Kevin O'Brien)就是一例,不過他坦承,(對川普)生氣歸生氣,改投民主黨的機率很低,最多是不投票而已。 目前,川普已經承諾提供農民一百二十億美元補貼,不清楚往後是否還會再次出手拯救,不過美國農業部長珀杜(Sonny Perdue)曾暗示,農民不應期待更多補貼。 川普是已故總統雷根在一九八四年攻克愛荷華州以來,得票最高的共和黨總統,不過許多農民原本就廣泛支持共和黨低稅率、低管制的經濟議程。倘若他們明年真的轉向支持民主黨,將是大變天。 也因此,川普與中國達成協議花的時間越長,面臨的壓力就越大。不過,珀杜說:「有些農民很沮喪,也很想重啟交易。多數情況下,他們讓我很驕傲,因為他們會說:『我們承受痛苦的經濟壓力,但我們明白川普用心良苦,我們挺他。』」 一九八五年,馬斯卡廷市民蘭德(Sarah Lande)曾在家中接待當時只是中階共產黨官員的習近平。她說愛荷華州共和黨農民內心還在角力:「他們相信,儘管情況可能更糟,但川普終究可以讓習近平變好。他們還不想放棄他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