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上旬，公司進行團隊建設，地點在浙江南部的松陽縣。那天碰上塞車，從上海開車過去花了八個小時，到達時已是夜裡十二點半，抬頭一看滿天都是星星，還有微風和蟲鳴。 安排住的是村裡老房子改建的民宿，在原本的土石牆結構和外貌下，室內重新裝修，空調、無線網路和淋浴設備一應俱全。民宿老闆很細心的準備了宵夜，接待三十多位晚到的客人。隔天和第三天，她幫忙安排參觀附近的老宅和建築，包含兩場由村民們粉墨登台的傳統戲曲表演。 民宿老闆也來自上海，這裡是她投資經營的第二個項目，第三和第四個正在規畫中。她的想法是避開熱門景點，不去人多的地方，不破壞原有建築，在低度開發下，保留原味給小眾客人。這樣的想法很好，但因為規模不大，需要注意的細節又多，能持續經營下去嗎？許多同類項目最後變調為拆老房子蓋新房子，走的是賣房地產的老路，現在已多被禁止。 老闆給了意外的答案。她之所以避開熱門景點，是因為多數遊客都是到此一遊，去過就不會再去，不會成為回頭客；這些景點的接待設施（酒店、餐廳、紀念品店）也都千篇一律，不會讓人留下印象；再來價格都很貴，反正就做你一次生意，客人的體驗也不好。她說的這些我都遇過，也是許多人都有的經歷。 換個角度想，旅遊可不可以跳脫賣景點、門票、住宿和餐飲，還能賣服務，而且不只在當場賣，還能在之後繼續賣？她和民宿所在附近的村民談，選購他們生產的當地代表性產品，像食材、茶葉、酒和工藝品等，以自有品牌上線做電子商務，幫助村民打開更大市場，也幫她的民宿找到商業模式。那些我們在當地餐桌上吃的菜、喝的茶和酒，之後可以上線購買；那些慕名而還未能成行的遊客，也有了先品嘗的機會。而一項當季食材上市，更是號召熟客回頭的時機。這位老闆的第一家民宿在無錫郊外，現在水蜜桃正當季，許多客人帶著朋友家人過去採摘，享受一日農夫的田園樂趣。網上訂單成長更快，已讓她從選購改為包下一整座果園。 目前網購已占她的整體收入過半，還在上升，住宿和供餐則在下降，形成更健康的比例。民宿像是招攬會員和線下體驗店的功能，卸下承擔主要收入的壓力，倒讓她最初的理想能保留下來。 「既要金山銀山，也要綠水青山」，原本是中國在工業化過程減少環境污染的目標。當消費扮演更吃重的角色，更多富創意可落地的做法正在冒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