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和一位日本朋友吃飯,交流生活經驗和合作可能。他來上海已二十年,話題從日本料理店和生魚片開始。 他告訴我,在他這個年紀的日本人(四十五歲左右),小時候不吃鮭魚生魚片,因為都是海裡捕撈,擔心有寄生蟲,所以煮熟才吃。早期在上海的日本料理店,主要是日本客人和台灣客人,店裡賣的生魚片通常沒有鮭魚;但現在的日料店大多有鮭魚生魚片,除了人工養殖減少食安疑慮外,關鍵是客人很高比例已是本地,這是他們最常點的生魚片。 他提到,十年前在上海的日本人口最多曾達到十萬,之後隨著反日情緒和成本上升等經營條件變差,人數逐年減少,到目前只剩五萬。 這和台灣人在上海的情況類似,早期來投資和工作的陸續撤出,但差別在於台灣不斷有年輕工作者繼續過來,不在台資企業工作,而是進到本地企業;日本年輕人卻很少隻身到海外的非日本公司應徵和工作。 這位朋友是早稻田大學畢業,後來到美國讀了名校企管碩士,曾在松下和IBM工作,學經歷很好。他目前在做的,是整理日本企業有用的管理經驗,經過規畫,以顧問、課程或主管派遣的方式,賣給有需要的中國老闆們。特別是在公司的精細化管理和交棒傳承上,日本企業早有口碑,擁有全世界最老的家族企業。 問題是,他要去開發的本地客戶,不管是準備或已接棒的二代、還是那些中小企業想把基礎做實的老闆,大多在四十歲甚至三十歲以下,而同年齡段的日本企業家很難有說服力。我和這位朋友算了下,松下太老了,Sony和豐田都從模範生變成一般生,夏普和東芝甚至變成問題生,現在有賣點的是京都陶瓷和優衣庫,但稻盛和夫和柳井正也都不年輕了。 「四十歲以下的日本企業家代表是誰?」他沒有答案。我把同樣的問題問自己,如果要把還留在台灣的企業經驗拿過來賣,會是什麼?能做為載體的四十歲以下代表會是誰?我也沒有答案。 有不少日文書已出版並在討論類似問題,我們能做的是把日文書翻成中文來參考。台灣曾幫全世界代工許多種產品,屬於自己該產生的知識卻交給別人代工。和這位朋友聊完後各有焦慮,原因卻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