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業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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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入梵谷畫布「隆河上的星空」的真實現場,是奇妙的,這是法國南部的亞爾。這幾天在法國,我從里昂隨隆河下行,抵達接近出海口的亞爾。湛藍深邃的河面,漾著一線又一線的橙黃街燈。梵谷已遠,景色如舊。
沒有梵谷的魅力,恐怕很少人會到亞爾,這是一座被邊緣化的城市。這天微亮的清晨,踏入亞爾舊城,被矗立眼前的羅馬競技場震懾。我確定自己不是在羅馬,沒錯,這是法國。但為何會有穿越時空之感?
我開始對這座城市好奇。
原來,兩千年前的亞爾是一座世界級的大城。可以想見在沒有飛機與鐵路的年代,河流就是通往內陸的高速公路,海洋是帝國征服世界的戰場,兩千年前的法國南部屬於羅馬帝國版圖,羅馬人由地中海循隆河而上,統領這個區塊。因為接近隆河出地中海處,掌握河海絕佳優勢的亞爾,因此被羅馬帝國看上。現在仍存在的羅馬競技場、圓形劇場、大型澡堂、教堂⋯⋯,就是當年的建設。
當時的巴黎?還是蠻荒之地。也就是說,當亞爾叱吒風雲時,巴黎連一根蔥的角色都還算不上。後來,為何「這根蔥」成為法國第一大城,甚至世界大城?
亞爾崛起甚早,是形勢比人強。亞爾的沒落,也是如此。原因之一,政權移轉,羅馬帝國沒落無力於此。法國則成為一個獨立國家,當權者以巴黎為重心。其二,交通主力轉移,由河運變成鐵路,主要鐵路未至此,亞爾錯失關鍵轉折點,也喪失貨運與商業的優勢。三個原因造成世界大城的被邊緣化。
聽完這段故事,我不免一驚。
企業、城市、國家的消長,軌跡如出一轍。只是,企業的興衰速度更快、更無情。攤開二十年前的台灣百大企業,對照今日,還有幾家在榜上?二十年間,產業更迭非常大,當時的百大企業因勢而起,當勢頭轉向,只有極少公司還能屹立榜上。雖然企業比城市的自覺性更強,但多數企業還是無法止跌,一如「千年之城」亞爾,走向沒落。
這是勢頭。近十年,數位的崛起,對全世界的產業產生結構性的顛覆,從零售業、製造業到金融業,沒有任何一家企業能置身事外。又揭開另一波腥風血雨的興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