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學的一個室友,在知名德國車廠工作了十幾年。頭八年愜意的住在不同的歐洲大城市裡,身為資深設計師的他,對於工作充滿熱情,在歐洲也生活得悠然自得;在替不同的頂尖豪華轎跑車品牌工作,有豐富的資源與技術當後盾下,發揮創意思考,在汽車駕駛艙內設計及創造「Surprise & Delight」來增加附加價值,這不就是設計師夢寐以求的工作嗎? 生活在一個先進富足的社會,他認為自己的職涯一帆風順,這個世界也近乎完美。他原本打算在這家公司過著舒適的生活直到退休;這個美好的自我感覺,一直到他近幾年被派駐中國大陸前,都維持得很好……。 在大陸的幾個二、三線城市及偏遠地區生活了幾年後,我發現他對世界的認知、以及所關注的事物發生了全然的轉變。當他親身體驗了一個尚不完美的世界,在制度與財富都相對匱乏的環境中,替高級汽車的內裝設計一個更好用的杯架、更炫的娛樂系統,已經無法為他帶來積極的使命感與更大的成就感。他開始關切起現今社會的議題及問題,以及如何應用新科技及創新、創意改變這個世界。 他的故事使我想到比爾.蓋茲提倡的「創造性的資本主義」(Creative Capitalism):他將市場需求與社會需要做了比較。「市場需求」(Demands)是一般企業的運營模式;它是短期與被動的;當一個市場需求被滿足,可以轉化為近乎直接,以及可預期的買賣及利潤。有這樣消費力的市場,通常只代表了全世界人口的一○%至二○%。「社會需要」(Needs)則代表大規模的社會或環境的重大問題。滿足或解決這樣的需求,要更長期與更龐大的資源承諾,而且可能無法有立即的利潤獲取。 但是,這裡解決的是另外八○%至九○%的人口,這會創造影響力,並意味著在未來市場有可能獲得百倍商機。 這也是為什麼許多人認為現今全球孕育最有前途、最能改變世界的初創公司溫床並非加州矽谷,而是Silicon Savannah。全球與當地的科技創業家紛紛湧入肯亞、奈及利亞等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國家。他們都視貧乏的基礎建設、匱乏的資源為一個創新的契機。他們的目標,不是只有努力提高現有市場占有率,而是創造全新的大市場,建立全新的市場規則。 那麼我大學室友後來呢?他辭去了別人欽羨的高級車設計師工作,加入了一個新創社會企業,跑去開發中國農村負擔得起的輕型電動商用車。他發現幫偏遠地區的農民運送農作物,比設計手工縫製的真皮座椅還快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