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瞻過關！中桃高財政壓力破表

七月五日，立法院三讀通過《前瞻基礎建設特別條例》，明定中央政府以四年為期，編列新台幣四千二百億元預算，期滿後可編列不超過前期規模的預算。八年最多約八千四百億元，史上最大規模的爭議預算，大勢底定。 然而，整個前瞻計畫不只中央要舉債，地方政府也要自籌配合款，總額高達三千五百億。 只是，攤開縣市政府帳本，許多地方政府舉債上限已瀕臨破表，不少縣市剩餘舉債額度，遠遠低於各縣市在前瞻計畫中要負擔的經費。 政府舉債上限猶如個人的還債能力。假設你年收入一百萬元，銀行給你的信用卡額度是三十萬元，但你這個想買、那個想要，一直刷卡，最後卡刷爆了，不只繳不出卡費，最糟情況，還得宣布破產。 現在，縣市政府為了前瞻計畫高額的地方配合款，極有可能把卡刷爆。 用一個簡單的算術來檢視各縣市政府的「信用額度」不足狀況：若以地方配合款減去縣市舉債餘額，目前超額最多的是台中市，四百億元；第二名桃園市，三百五十億元；第三名高雄市，二百零六億元。另如新竹市更直白表態，希望中央給更多補助，否則要生出百億元配合款有難度。 為何大家明知債台高築，仍選擇卡先刷了再說？ 債台高築還敢舉債？ 理由：轉換名目不算「債」 台北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黃崇哲就指出，大型、長期計畫通常有嚴重「時間差」，因現任首長未必連任，「籌措預算的壓力不在開工的人身上，現在行政院問你錢夠不夠？地方當然都說OK！」 而且，地方政府可將部分經費列為「自償性經費」，依法不算債務。目前如桃園、高雄、台中市，都將一半以上配合款列為「自償性經費」。 所謂自償性經費，是指如捷運周邊土地、捷運場站開發獲利後挹注建設的經費。好比你家公寓裝修，你說服銀行借貸的理由是：公寓裝修後可以租房收租金，還錢不是問題。 以軌道建設來說，高雄市有捷運黃線、捷運紅線延伸路竹兩案，要自籌七百七十六億元，其中有四百多億是「自償性經費」，剩下的由政府編列預算分八年還。高雄市副市長許立明說，以高雄市的稅收、財政能力，八年可付二百四十億，真正舉債只有一百億。桃園市負擔配合款高達一千多億，但有半數都被列為自償性經費。桃園市政府新聞局長張惇涵說，若以八年來算，市府平均一年還五十億，僅占總預算五％。 台中軌道配合款要自付五百七十八億，八成列入自償性經費。台中新聞局長卓冠廷說，台中評估未來票收、土地開發、租稅、增額容積等有上億元經濟效益，外加台中每年歲入千億元，籌措財源沒問題。 發現了嗎？地方政府之所以不擔心「信用額度」爆表，主要是因自償性經費占比高。但軌道開發和營運獲利，經常被地方政府樂觀高估，成為地方「算帳」時的策略工具。 自償性經費都能回收？ 隱憂：對營運恐過度樂觀 「這是政府自說自話、玩數字遊戲，」曾任高雄市政府財政局長的悠遊卡公司董事長林向愷說，台灣向來缺乏獨立機構評斷政府自償性經費到底如何回收，尤其地方常會「高度樂觀預估」交通建設獲利，「但結果往往不是如此」。 他舉例，當初高捷債務累累，獲利不如預期，「應該要好好討論，捷運網擴大後，是否真的可以達到表定自償率？」 地方政府不擔憂債限破表，除了「自償性經費」外，還有另外一個原因，即近十幾年來，中央與地方預算規模逐年成長，債限也上調。捷運完工至少十年，等政府要開始還錢，舉債空間已隨預算規模變大。 政府債限高，看似可花更多錢做更多事，但老百姓扛的債務卻越來越重。根據財政部最新統計，國民人均負債已達二十四萬，若再加上八千四百億，每人又多了三萬多元。 所以，人民該怎麼把關？ 「關鍵在落實究責機制，」黃崇哲支持加速投資基礎建設，「但建設完成後到底有沒有變成蚊子館、成效如何，要有人負責。」甚至，地方財源籌措方案，都要受公眾檢驗，「若地方籌措經費來源，都是仰仗十幾年後土地收入，那你到底是在炒地，還是在做建設？」 此外，行政院長林全在七月五日於特別條例過關後，再次拍胸脯保證，前瞻雖要舉債，但他自信八年「平均」舉債不超過公債法規定的一五％舉債上限。 林向愷對此說法做了個傳神比喻：「這就好像在高速公路上開車，時速一度飆到二百四十公里，但駕駛人說：『我全程時速沒超標』，如果中間超速出了事怎麼辦？」 儘管，特別預算不受公債法約束，但舉債終究是加重國家財政負擔。政府要人民多背幾萬元債務不是不可以，但前提是要說清楚，這筆錢能給我們哪些實質效益。雖然林全樂觀預估，前瞻建設可帶動一兆七千多億元國內投資，但這筆超過八千億元的投資案若缺乏更精準的風險評估，真的很難讓人放心埋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