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業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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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星期到新北市淡水,火燒後的雲門舞集新場址,看《水月》,也看林懷民老師。
與林老師不熟,第一次在新加坡的一場論壇碰到,熱情而充滿魅力的他,大大擁抱嚇了我一跳,他如此與眾不同。他沒什麼身段,與人的距離不遠,很少人能不被他吸引。他既是我們熟知的舞者林懷民,因為他的舞,台灣在國際上有能見度;他也是寫小說的林懷民,年輕時候以筆創作;他還是新聞科班出身,但沒當過記者的林懷民;他有著求新求變、不安現狀的基因,從年輕到現在,然而,這是再過三個月就七十歲的人,可以免費搭公車的歲數。
《水月》是他於十八年前的作品,最近再現,定期於雲門的新劇場演出。一齣舞像一部中國水墨畫,這樣的意境是獨特的。年輕時候的我,沒辦法看雲門,太悶了,靜不下心,看不懂,我記得那是《流浪者之歌》。演出過程,不斷看表,走出國家劇院後,心裡暗自說,再不要附庸風雅而來了。
我一向不是趕時髦的人,後來真的很久沒看。直到這兩年,又有機會再接觸,我才發現,真如人們形容的,一部《紅樓夢》,在不同年紀是全然不同的心境。看雲門的舞,也是如此。
當年的《水月》是鐵皮屋時代的雲門,練舞時冬冷夏熱的環境;今天的《水月》是淡水綠建築時代的雲門,優雅而高貴。一齣舞,兩個年代兩種風情。
因為林懷民的魅力、在國際上的矚目度,使得雲門能大力而長期的獲得企業贊助,甚至官方。這是許多在生存邊緣的藝術團體,不敢的奢望。走過幾年前的大火浩劫後,雲門揮別鐵皮屋而能緊鄰古蹟滬尾炮台、百年高爾夫球場,俯瞰淡水河出海,長棲於此。
黃昏了,信步走在雲門園區的露天大舞台,隨意坐在朱銘的大型雕刻作品「人間」旁,看著老茄苳樹,看著沒有夕照的淡水河。這是文化底蘊的台北,這是台灣在華人社會的優勢。今天,我們養得起一個雲門,未來能養得起再多的「雲門」嗎?我不只為雲門高興,更以身為台灣人驕傲,歷經多年,我們終於是一個能養得起藝術團體的國家。一位同行的友人說,以後,外國人來,終於有地方帶他們參觀。
然而「未來的台灣能養得起更多的『雲門』嗎?」這顯然還有一段漫長的路要走,前陣子,與打擊樂家朱宗慶老師聊起近況,很驚訝的發現,這麼高知名度的團體經營上還是吃力。沒問他現在可好?但今年不景氣,答案應該不難猜出。想來,企業不好過,很多藝術團體的冬天一定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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