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孩子畢業後,想往職業摔角手的路發展。這是一條冷僻、寂寞而辛苦的路,一則大部分的人不解:「打架為何是一份工作?」再者,摔角在台灣尚無職業發展的空間,必須離鄉背井,最鄰近的國家是日本。為此,今年冬天他先赴日實習。我全然不懂摔角,也不熟日本,對於孩子的熱情完全使不上力。

過年期間,鄰居楊先生到家裡,聊起此事。他專注的看著剛返台的孩子,這從小看到大的大男生,全然理解這項選擇的天真與勇氣。這職業不但不在三百六十行內,連三千六百行都列不上,現實絕對比現在的想像辛苦百倍。對於挑戰重重的未知,該怎麼走得好?早年留學日本、現在生意亦擴展到日本的楊先生送予我兒四個字:「一生懸命」(ishokeme)。

一生懸命,我喃喃念著。

這源自古時候日本武士道精神,那年代的武士的職責就是死命保護領主。武士不再,但精神留傳至今,影響日本的職人文化至深。眉宇剛毅的楊先生解釋這股日本精神的意義:以生命熱忱,全力以赴。不能有絲毫的猶豫,不論擂台上的對手有多強,眼前的路有多難走,都無懼。

這句話也是伴隨棒球明星陳偉殷的座右銘。他十九歲赴日本發展,是第一位以學生身分被延攬入日本職棒的台灣人,但因為韌帶受傷,坐了四年冷板凳。那四年,一軍上不了,連二軍都保不住,連續吃敗仗,球衣的編號是練習生才會有的三位數。手術後的復健無人聞問、不知道明天在哪,這一切沒擊退想在日本棒球場揚眉吐氣的陳偉殷。四年後,他終於度過低谷,等到雲開見日,成為世界級運動員。

羊年肇始,以此獻給所有的夢想追尋者。如果你不只想過小確幸的人生,那麼,不論你是領導變革的企業負責人,或舞台上的藝人、拉麵店的師傅……,一生懸命,是很美的生命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