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的週末晚上,全台灣有五百一十一萬人齊做一件事。「看足球賽?」「不,看金曲獎頒獎典禮。」這晚,每四位台灣人就有一位在觀看,不但創下金曲獎的歷史紀錄,也是今年農曆年後台灣所有節目的最高收視率。收看者中,每人停留時間是七十六分鐘,黏著度也是歷屆最高。
為何,有這麼多台灣人看第二十五屆金曲獎?
電視圈的人說,它有葛萊美獎的氣勢。亦有人說,它樹立起台灣電視的新里程碑。這次文化部編列的預算也是創紀錄高。錢,就該這樣用。這天,我在現場,看到小巨蛋的舞台如此被詮釋,真是震撼與感動。黑色的舞台,大膽而創新;六幅巨大的升降螢幕,三百台電腦控制燈光,多媒體的運用爐火純青。這是創意與科技、技術與經驗的多重結合。
好久好久,在台灣已看不到質感好的音樂節目。五百 一十一萬的觀眾收看,意味對電視荒漠的渴望,這是一個出口。這些年,電視節目廉價化、低俗化、八卦化,觀眾幾乎忘了台灣還有好看的電視節目。惡性循環,電視經營者不敢投資,用低成本購買國外節目,不再花錢投資自製節目。一、二十年前,一個電視節目的製作費,約兩百萬元;現在,一半不到,甚至十分之一。反觀大陸,動輒折合新台幣一、兩千萬元。這是「十分之一與百分之一」的競賽,你說,台灣人怎麼玩?
台灣敲鑼打鼓談文創產業,若人才都流失了,談什麼文創?這是近年大家的憂心。然而,陳鎮川讓我們看到不同。
陳鎮川是這次金曲獎的總策畫,中生代的電視人。
以這次金曲獎「一曲一幕」的構想,多大膽啊,正因如此能打破五小時節目的沉悶,讓觀眾黏著。這是高難度、高危險的挑戰。火候不夠、膽識不夠、視野不夠、預算不夠,一個閃失,立刻會被網民的毒舌給毒死,但陳鎮川勇敢走鋼索。他,讓我們重讀希拉蕊致《商業周刊》讀者的話:「Do your best and leave others' judgements as background music!」(盡力做到最好,他人的評斷不過是背景音樂!)
台灣有一位「陳鎮川」。今天,這個名字代表三重意涵:一,土生土長:套句草莽的話,喝台灣水、吃台灣米長大的文創人;二,還在台灣;三,有玩大預算的機運與能力。數一數,除了這位「陳鎮川」,我們還有多少「陳鎮川」?還有多少文化實力留在台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