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業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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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這樣會不會離小孩太遠了?」考慮要赴大陸新職的貴弘,問起這問題。
四十多歲的他,小孩才三歲,還需要他在經濟上打拚,不可能拒絕公司提供的機會。可是聽太多前輩為當台幹,在家中缺席,賺了荷包、賠了親情,甚至落得買禮物、給零用金填補彼此的距離,最後仍與小孩漸行漸遠。他不要。
貴弘的處境,已越來越常見。
政治大學廣告系教授陳文玲有門創意課,有一年的主題是「我的爸爸漫畫書」,規定所有學生在期末要創作一個跟爸爸有關的漫畫;完成的一百份漫畫裡,有約十五份是爸爸從小在外地工作帶來的感受,最多在大陸,其他長期在外國、外縣市、或外島。
像貴弘一樣「五、六年級」的爸爸,從小成長於狹義男女平權的家庭,人格並沒有明顯的較為成熟,對於兩性扮演親職角色的觀念也沒有進步;但影響最大的,是這群父親基於狹義平權觀念,對於親職角色的內容易流於形式上的計較。所以普遍認為,父親就該是家裡的保護傘,就該是強壯的大樹供人棲息,如果沒有就近保護家庭、小孩,就是失職,就會導致家庭關係破碎。
他們忽視親職的方式和功能不只會隨小孩的年齡而不同,父母的狀態(年齡、健康、工作狀態等)也會影響親職角色,認知應該要隨著外在條件轉變而轉變,不該硬邦邦的死守著刻板印象。而且這種形式上的計較,很容易蔓延到親子相處的其他層面;試問父親對自己扮演的角色都充滿懷疑、斤斤計較,對於子女如何扮演好子女角色,難道不會同樣懷疑和計較?在這情況下,負面身教成長的孩子,自然是不太容易信任任何關係,甚至沒安全感。
在現代家庭裡,親職角色的扮演多重而繁雜,該思考到每個人在專長、處境、條件和表達能力互有差異,基於彼此對共同事物(家庭、子女)有相同的重視,但又可以信任彼此是盡可能的努力著;如果真的有問題,彼此之間有隨時可以溝通的管道。
因此,父母並不是陪在身邊,所發生的一切才是親職功能,遠在大陸的父親也是為了親職功能最基本的家庭經濟在努力。
另一位到大陸工作的朋友,他在家裡客廳設好螢幕,配合小孩作息,和家人講好每晚固定時間兩邊都打開,只是未必一定要開口講話,甚至也不一定要準時回家。
經常,他在螢幕那邊只是看看資料,偶爾聊兩句,也沒真正交談,時間到了,再道聲晚安。他讓自己在家裡有了固定的存在,彼此也就沒有太多離開的感覺。
我告訴貴弘,父親住在家裡,也不代表他在家庭裡出席。在孩子成長的過程,父親當然不可以缺席;但是出席方法有很多種,高科技可讓距離越來越人性。(作者為精神科名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