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可能都會戴手錶，但當你抬起手腕，看著時間時，可能並沒想到，兩百多年前，這個動作是不可能存在的，直到一位鐘錶大師突破了限制。 他，就是阿伯拉罕──路易．寶璣（Abraham-Louis Breguet，西元一七四七～一八二三年），暱稱「寶璣大師」，他如果還在世， 現已經兩百六十四歲了。包括法國羅浮宮、位於日內瓦的瑞士國家博物館普朗然堡分館（Swiss National Museum, Chateau de Praigins）都已為他分別於二○○九年、今年六至九月辦過特展，位於蘇黎世的瑞士國家博物館（Swiss National Museum, Landesmuseum Zurich）則正於此時舉行展覽。原因無他：太多精密鐘錶的技術創新，在兩百多年前，就已出自這位「寶璣」品牌創辦人之手，在「頂級複雜」類的工藝界，的確值得記上一筆。 現在大家當然都將錶戴在手上，但在一八一○年寶璣大師接受義大利那不勒斯皇后委託之前，世上是沒有「手」錶、而只有座鐘、掛鐘、懷錶的。試想，在一座鐘或一只大懷錶中讓走時精確的機械系統，必須縮小至腕錶才能裝得下的比例，但仍維持同樣功能，在當年可需要多好的眼力與手藝。 現代計時馬錶的前身——「雙秒針錶」（又稱「觀測精密時計」），也是他發明的。自動上鍊錶、觸覺錶、子母鐘、三問錶（不必看錶、憑音簧彈打聲即可報出時、刻、分之錶）……，通通都是他第一人創造的。當然，還有鐘錶界最不能遺忘的劃時代革新——「陀飛輪」（Tourbillon）調校器，更是寶璣在一七九五年發明的空前鉅作。 陀飛輪幾乎已成機械錶的代名詞。狂愛者光是盯著這圈金屬小輪子在那兒轉啊轉，就可以耗上大半天，且視為樂趣。根據官方界解釋：「這是一種透過不斷旋轉抵消重力的影響，補償錶的位置變動所造成的速率誤差。」 國內維修精密鐘錶的第一把交椅、「王永昌鐘錶」創辦人王進龍，則為我們以白話文翻譯了陀飛輪的作用：錶戴在身上隨時會變化位置，錶中每一個零件所受的地心引力，也因此會隨時跟著變化，加上每個零件重量不相同，這些因素都會影響走時。 別看一只錶直徑不過幾公分，零件又大不到哪裡，所受重力無論錶是朝上、朝下或朝左、朝右，能差別到哪裡去？但因為這是機械裝置，一點點極小誤差，包括陀飛輪本身的重量若不控制住，皆會逐漸影響手錶運作。陀飛輪就是靠不停的連動旋轉、擒縱、變化位置，將重力拉回、平均、抵消。包括旋轉時間，都是有學問的。轉一圈一分鐘最普遍，需數分鐘者亦有，但超過十分鐘以上就沒有效果，等於是不能及時調校地心引力了。 以上，光想是一回事，重點是還要做出來。不只針對陀飛輪，機械錶匠師手作各種零件時，絕對必須分毫不差，組裝時也不能有一點錯位，否則就會兜不起來，有如外科手術般艱難。也就是說，只要任何零件有一點點不平準，這只錶根本就走不動，遑論走得準，更不用提在美感上的表現了。當然，王進龍也說明，現今製錶工業和兩百多年前比較，進步非常多，又有精密機械輔助製作、測量零件金屬等等，不再那麼需要陀飛輪來幫忙調校。因此，陀飛輪越來越走單純欣賞它的材質美、與律動感之裝飾路線。 生於瑞士、成就於巴黎的寶璣大師，其作品蒐藏者，大多為歐洲當時的王公貴族或是重要文人，從拿破崙將軍、瑪麗安東尼皇后，到大作家普希金、巴爾札克、雨果等等。例如，拿破崙在一七九八年準備進行埃及戰役時，曾購入一只配備游絲擺輪八日動力機芯的旅行鐘。也就是說，帶著它沒空上鏈都沒有問題。這只難得一見、有四面釉飾的座鐘，便是本次特展的鎮展之寶。 在這回於瑞士舉行的寶璣特展中，有一份去年才在日內瓦拍賣會「出土」之寶璣稀有的七本筆記，則記載了部分他思考鐘錶製程的歷程。 十八世紀，曾經有哲學家將鐘錶內的機芯，比喻為微縮的世界。「阿伯拉罕——路易．寶璣製錶工藝如何征服世界」特展，則將近一百八十件從法國、英國、俄羅斯、瑞士四國共十六個博物館與機構，所借調而來的極品鐘錶，集合成一個小宇宙。 也許你無法立刻參觀此展，但是認識一下鐘錶大師寶璣、及其發明之陀飛輪的厲害，下回你若再見到機械錶迷的瘋狂，甚至自己也開始愛上它，也許就不會再覺得玩錶只是奢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