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調整自己的身體,我做了一星期的肝膽排石法(註),先進行了六天的輕食與素食,再做了一天的斷食淨化,我成功的排出數百顆結石,有的大如黃豆,大部分細如芝麻,這真是有趣的一週,我歷經了人生難得的經驗。 在素食的第五天中午,我在家中吃了一碗素麵,一點白菜加上幾片香菇,可是這碗麵在我口中竟化為極致美味,可以媲美我一生中曾經吃過的任何美食,白麵飽滿、白菜爽口、湯頭甘甜,而香菇更是鮮美,軟嫩適中、嚼來有勁、味勝魚肉、齒頰留香、回味無窮。 我不是第一次吃素麵,但從來未有此感受,家人廚藝未變,可是當我進行了五天的輕食、素食之後,這一碗家常素麵竟成人間極致美味,我深刻體會到「清淡」的神奇,當我歷經了幾天的簡單輕食,遠離葷食肉味之後,竟然連最簡單的家常口味,都能感受極致。 我回想起小時候過年過節,餐桌上偶爾會有一碗佛跳牆,而在尋尋覓覓之中,我難得會在其中找到一根魚翅,那是一點散翅,分量極少,可是這一根細如繡針的散翅,就變成我口中的極致美味。偶然若發現兩三根未分開的魚翅,那就宛如中了樂透一般,足以讓我回味一天。 及長,生活改善,魚翅變成我自我犒賞的獎品,成片的排翅是家中常備食材,長時間熬煮的排翅,三不五時就成為我回味魚翅美味的寄託,可是習以為常之後,幼時那一根魚翅的美味,竟已不復得。 而這碗素麵,我確定放縱的生活習慣及口欲,已讓我喪失了許多人生的樂趣,而回歸簡樸、清淡,才有機會找回許多迷失已久的感受。 老子第十二章:「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聾,五味令人口爽,馳騁畋獵,令人心發狂,難得之貨,令人行妨……」,我的眼睛早已習慣彩色絢麗,我的耳朵早已習慣弦歌雅樂,我的口舌早已習慣海味珍饈,而我的生活更早已逸樂耽溺、身野心狂,而進入目盲、耳聾、口無味、心貪欲的無解之境,我也不得不不斷追逐終極體驗,否則人生無趣。 這是多麼可怕的事,口腹聲色是人之可欲,也是存活基本需求,可是基本得以滿足之後,我卻持續往下追逐更鮮、更奇、更炫、更巧,以致行為乖張、貪欲難耐,為外物所役而無法自拔。 這也是現在地球災難的兇手,第三世界路有餓死骨,而開發國家朱門酒肉臭,過度的葷食,讓地球暖化,也讓人類喪失健康,看起來回歸質樸清淡的生活才是人類自救救地球之道。 註:肝膽排石法是一種印度阿育吠陀醫學自然療法,作者是安德列‧莫瑞茲,為一週的療程,以淨化體內肝、膽等器官為目標,原水文化出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