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南港二○二兵工廠現址的溼地生態,張曉風卯上了馬總統。下跪不足以打動,乃放話「大家不要寵壞了馬英九」;見放話沒用,繼之以號召「打虎兄弟」一齊上陣。 馬總統與吳揆兩位大人一同陪著張教授現場勘查兵工廠溼地,面對「發展vs.保育」兩難,只能說「先走環評程序,通過再開發」。 孟子口中的兩位聖人:孔子與柳下惠是朋友。柳下惠有個弟弟跖是個大盜,有徒眾九千人,橫行天下,萬民苦之。孔子對柳下惠說:「當父親的一定能管教兒子,當兄長的一定能教導弟弟。閣下是當世聖人,但是弟弟卻成為天下之害,兄長卻無法糾正他。我去替你教育弟弟。」柳下惠說:「我這個弟弟,『順其心則喜,逆其心則怒』,就算孔夫子您去也不行,還是別去了吧。」 孔子不聽,由顏回駕車、子貢相隨,前往見盜跖。盜跖正與徒眾在山腳下吃喝,以人肝下酒。孔子與之言辭交鋒數回合,被盜跖糗得滿臉豆花,還差點被宰了下酒。 回程中,孔子三次掉落轡繩,兩眼茫然,面若死灰,趴在車軾上,氣息奄奄。到了魯國東門外,恰遇柳下惠,柳下惠說:「看你的狀況,莫非去見了跖?」孔子:「是啊!」柳下惠:「跖接受了你的教誨嗎?」孔子說:「我正是所謂『沒病做針灸,拍虎頭、編虎鬚』,差點不免於虎口。」 跖能以辯才壓倒孔子,顯然書讀得還真不少。哥哥管不住他,想必是父母「寵壞了」。非但孔夫子無法教育他,孔夫子都差點成了下酒菜。 然而,張曉風教授「危險」了。因為馬英九不是「盜跖」,他只是「柳下惠」。現代盜跖是「發展」至上,以及發展至上的受益者。柳下惠不能管教跖,孔子想要「打虎」也不免於虎口呀! 事實上,今日社會中的盜跖還真不少:前些日子,竹科某高階經理人說竹科員工是「慣寶寶」,員工在網上反譏「慣老闆」。容我直言,他們雙方可都是「發展至上」的受益者,都是寵壞的一群。可是「國家經濟命脈操在他們手上」,咱們這些非科技人,哪敢吭氣啊! 更明顯的是學校教育。儘管體罰新聞每次都引來排山倒海的譴責,實際情況是,學校老師現在可是怕死了家長、甚至學生,絕大多數老師是不敢「拍虎頭,編虎鬚」的。 還有就是公務員考績了。「輪流打乙等」已經很委屈了,考試院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,竟敢要求「限量打丙等」?關院長的烏紗帽只怕已經有一半進了虎口。 寵壞了,就很難改。不但不許改革,還會反噬餵養牠的人。所以,「不縱容」是最要緊的。也就是,看到「這次不管,以後會變壞」的事情,千萬不可坐視不理。 眼前就有這麼一件:某金控的公司派以「股東提案權」要將少數派董監事解職。原本是保障小股東權益的法條,卻成了大股東整碗捧去的利器。此例一開,勢將永無寧日。這不只是金管會的事情,所有公司都可以「複製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