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業周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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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星期幾場大雨,南部幾個縣又成水鄉澤國。有別於去年賀伯颱風後的緊急救災、檢討問題、追查責任,政府這一次對水災的反應是互推責任。執政的國民黨由主席李登輝帶頭指責是「淹水地區都是民進黨執政縣市」 ;民進黨中央則由主席許信良出面發表聲明「都是省政府權責不清所造成」;建國黨也發表聲明認為「廢省有其必要」。
推來推去的結果,原來老百姓被水淹,都是因為「修憲凍省不成功」害的。這是什麼話?
本專欄曾主張,還是帝制比總統制好,絕不是諷刺而是真話,因為如果是皇帝當家,絕對不會說水災是縣官不好,反而會反省自己以示愛民。
中國的史書有許多關於災異的記載,《舊唐書》更明白指出記載災異是為了「書之示戒,用儆後主」。唐朝在中國歷代是最盛世,就因為幾位皇帝都敬天畏祖,每有天災,總是檢討自己:
唐太宗時,大雨,洛水暴漲,淹了六百多家,太宗下詔:「暴雨成災,大水氾濫,我靜思自咎。戒慎恐懼。文武百僚應各提建言,批評我的過失,不准忌諱保留。」
唐高宗時,晉州地震兩次,高宗對左右說:「我政教不明,使晉州之地屢有震動。」晉州係唐王朝之發源地,上天震祖土,當然是警告皇帝囉!
唐文宗時,旱災加蝗害,文宗對宰相說:「若三日內不雨,我當退歸內宮,卿等自行另選賢明之君以安天下。」
古代有君權神授的觀念,因此小民畏天,也就不敢挑戰君權。而人民活不下去了,要造反,也要託天之命,製造一些神話來號召革命。因此,好皇帝想要皇祚緜延,萬世一系,就要體會上天之意是授權給他安民保境,而不是殘民以逞,每有天災示警,就是一次反躬自省的機會。
民主政治的精義,第一在任期制,不允許有權者「永垂不朽」,更不容萬世一系;第二在權力制衡,不許當權者肆無忌憚,恣意胡為。前者的流弊在只求眼前,不做長遠打算,後者的流弊在一旦制衡機制被破壞,當權者沒有人制衡,連敬天畏祖的反省能力也沒了。
當前台灣的危機就在這裡。出了問題先推責任給前任,再推責任給另外一個黨,所有的政事都拋在一邊,所有的人力、精神都用在修憲,唯一的目標是鬥垮敵人 攫取權力。老百姓是「頭家」?距離下次投票還早哩!
於是,登革熱(人的瘟疫)不在乎!口蹄疫(畜的瘟疫)也不在乎!松材線蟲(樹的瘟疫)更不在乎!連滿街黑槍,遍地垃圾都不在乎時,豪雨成災,又算得了什麼呢?
連日大雨,連阿里山神木都倒了,這事若發生在古代,皇帝一定要下詔檢討自己的,現在科學時代,不信這一套了。如果一定要解析災異,看吧:香港被中國併吞「大雨滂沱,天亦同悲」;阿里山神木是三千年來二樹合抱生成,如今倒裂其一,豈不是「神木分裂,天命獨立」乎?
民意調查已顯示「贊成獨立者首次超過贊成統一者」,但若繼續內政不修,百姓哭在水中,大官樂在屋裡,一邊痛心家園泡水,一邊卻仍大啖鮑魚,等到有一天台灣變得不如中共統治下的香港,甚至不如上海時,民調結果又會如何呢?
嗚呼!阿里山神木三千年樹靈,在二十世紀末棄台灣而去,該不是被我輩之愚昧氣走的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