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,國際金融在70年當中最有企圖心的創新之一就是,歐盟成員國建立了共同的貨幣──歐元。在十四個歐盟成員國中,有11個於1999年元月1日採用歐元。

採用共同貨幣的動機是為實現商品貿易一體化。採用共同貨幣的一個優點是,歐洲內部的收支成本會降低。第二是在大部分的成員國所發行的公債上,相對於德國公債的利率,利差會顯著下降,因為投資人不再需要擔心相對於馬克,貿易夥伴的貨幣價格會下跌。

再者,資本會比較容易從利率低的國家,流到利率較高的國家。同樣,各國民間債券和銀行貸款的利率,相對於德國現有同類資產的利率會比較低。還有一個優點則是,在不同國家生產類似財貨的獲利能力變化,將不再那麼劇烈。

金融海嘯時共同貨幣受挑戰

形成共同貨幣的這些好處,並非沒有代價。一大代價就是各國會失去運用貨幣政策,來降低通膨率或擴張就業的能力,而只能對整體的共同貨幣政策施加影響。為財政赤字融資會難上許多,因為政府再也沒有自己的中央銀行會「自動」來買它的借據。此外,各國無法透過改變貨幣的價格,以縮減收支逆差時會出現的長時期高失業率,或是收支順差時延長對他國的信貸時間。

在考量加入貨幣聯盟時,各國的經濟取捨在於,商品和證券市場與其他國家整合起來所增進的就業和國內生產毛額,是不是會大過國內生產毛額的下降,因為它再也無法改變利率和匯率。

歐元從1999年初採用起,歐元區國家似乎事事順利,直到2008年的危機來襲為止。然後在接下來的15個月,愛爾蘭、西班牙、希臘、葡萄牙和賽普勒斯5國經歷了金融崩盤;在這些國家的銀行存戶和國債持有人,都面臨了嚴重損失。

2008年金融危機時,愛爾蘭的銀行全數倒閉。愛爾蘭政府接管,由政府向歐洲央行借歐元來取得資金,好讓銀行能對外國債權人償還貸款。愛爾蘭政府的欠債比率一飛沖天,達該國國內生產毛額的90%;愛爾蘭也經歷失業率飆升。

希臘和葡萄牙有主權債務危機,他們之所以出現財務赤字,是因為「錢就在那(取得便利)」的心態造成,認為透過向銀行和其他尋求更高報酬率的投資人出售國庫券和國債,就可以很容易的為財政赤字融資。但2008年的全球信貸凍結不久後,市場對希臘和葡萄牙國債的需求便銳減,意味著它們再也沒有足夠的錢。

歐元區內,存在根本上失衡

假如這些國家沒有加入歐元,愛爾蘭和西班牙的銀行對外國銀行的欠債規模就會小得多;同樣的,希臘和葡萄牙的政府欠債規模也會小得多。然而愛爾蘭、西班牙、希臘和葡萄牙這些國家再也調降不了貨幣價格,起碼要到它們離開歐元區為止。

剛開始採用歐元時,這些國家給足保證(財政絕對不會出問題),但這些共用貨幣的國家在後續的經濟表現上,卻相對暗淡。其中長期存在的問題是,持續不斷的國際收支失衡,這導致歐元區內無法以統一貨幣的價格反映出各國的成本和價格。

但歐元崩盤會演變成「消失」的機率很小,反倒是成長率會疲軟的機會較大。那些對歐洲央行擁有淨債權的國家,將繼續持有歐元,以保護其債權的價值,同時限制其對歐元債權的增加,而那些高失業率國家退出歐元區的可能性很高。因為失業率高的國家有收支逆差和龐大的財政赤字,收支順差的國家有較低的失業率,這代表成本和物價與每一種貨幣的價格不一致,也就是說歐元區內存在著根本上的失衡狀況。

書名:瘋狂、恐慌與崩盤

作者:查爾斯.金德伯格、羅伯特.艾利柏
出版社:樂金文化
出版日期:2020年7月1日
查爾斯.金德伯格、羅伯特.艾利柏 簡介
金德伯格是美國史上最著名的金融歷史學家,經濟學家稱他為金融危機的「流派大師」。他幫助、制定了國會批准的馬歇爾計畫,以用於二次大戰後歐洲的重建。艾利柏是美國芝加哥大學布斯商學院國際經濟與金融榮譽教授,他曾任美國國務院經濟發展局高級經濟顧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