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經很害怕衝突,說好聽一點叫善於溝通,但其實是害怕兵戎相見後血流遍地。

但多年前的一次讀書會經驗,讓我對衝突改觀。

一開始,成員們彼此都很禮貌,但一次聚會的意外成員闖入,破壞了隱形默契,形成了團隊暗潮。很刻意的,有經驗的帶領者將暗潮檯面化,邀請成員說出自己的「感受」。當各種形容詞被說出口,團隊氛圍瞬間被鑿出了個洞,不滿、責怪的情緒像大雷雨般傾瀉而下。

情緒,為衝突搭起了舞台。我手足無措的,眼看著衝突升高,無處遁逃。這是極為震撼的一幕。一群企業高階主管被逼著摘下面具,坦誠的說出對彼此的感覺,沒有對錯,無關是非;然後,開始聽。

很意外的,當你靜下來,不帶情緒的聽別人時,你竟然也同時聽到了自己。

我發現,原來憤怒或失望的原因,從來不是旁人說了什麼或做了什麼。一切的衝突,都是因為自己的需要沒有被滿足,被肯定或被關愛的期待,而這份失落就移轉成對旁人的指責或批判。

覺察的那一刻,就像霸王卸甲一樣,那副跟著自己數十年、沉重的、生鏽的、跟自己身體幾乎融合為一的盔甲,瞬間融化。

神奇的,那一刻,衝突也消失了,因為你看見了自己,也看見了對方的需求,而你們正開始一起尋找解決方法。

就像一個度過衝突風暴期的團隊,因為成員能理解與接受彼此的不同,信任關係更穩固,團體動力因而提升,形成日後高績效的基礎。

那次衝突經驗讓我體會到,原來,衝突一點也不可怕,它其實是讓團隊建立共識的最好機會;只要能夠善用衝突管理的技巧,它能夠讓我們看到原來看不到的事情或觀點,繼而尋得共識。

「避免衝突,就是在避免化解歧見」,正如《原則》一書作者達利歐說的,迴避小衝突,後來只會遇到更大的衝突,甚至導致決裂。因此,「要盡可能的把分歧端上檯面來。為了求得共識,要不惜時間精力,因為這是你所能做到最好的投資!」

年底績效面談時間到了,跟大家分享,這一堂衝突教會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