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知道Nike找偉創力(Flextronics)做自動化?」

這則彰化稻田間的耳語,也是今年中部製鞋業老闆熱議的話題,讓我們整整投入了半年的時間、一個主筆的人力,到五個城市展開跨國追蹤。

為什麼願意投資這麼大?兩個最直接的問題是:向來把訂單交給台灣豐泰、寶成的Nike,即將轉單了嗎?為什麼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會是做電腦的偉創力?

衍生的推論則是:一、如果這張訂單是風向球,那麼,台灣製鞋王國的地位是否將被動搖?二、偉創力,是鞋業門外漢,它雖然曾經是叱咤風雲的全球電子代工龍頭,但十一年前被郭台銘打敗,如今它竟能跨業搶單,未來的鞋業敵人還會出現哪些新面孔?三、如果連最難被自動化的製鞋產業,都開始自動化,那麼,機器人取代人力的速度將超乎我們原先的想像,而過去台商最自豪的「人力生產線」管理優勢,還吃得開嗎?

一則耳語,背後卻可能是滔天巨浪的產業革命,於是主筆曾如瑩從台灣鞋業聚落彰化出發,進入鞋業製造大本營東莞、成長最快的消費市場上海、新人力天堂胡志明市,再到德國南部工業城市布萊夏(Blaichach),從品牌商、代工廠,到設備商,採訪了七十個人次,完成這份趨勢性的產業調查報導。

我問她,這一路最大的感想是什麼?她說:新挑戰者的野心與台商的好整以暇,形成強烈對比;對新挑戰者來說,這是場光速的革命,但台灣傳統業者卻認為,這只是一場緩慢的演進,他們就像光譜兩端的人;越有跟科技業打交道經驗的人,越相信這是場革命。

十幾年前,我們每次到中國採訪台商,最受震撼的,往往是人多而不亂的畫面。十幾萬的工人,卻能像螞蟻般有秩序,上下班分三批,吃飯分三批,工作車間貼滿效率至上的標語,這是台灣人最擅長的:工人的管理、鐵血的紀律。但在未來的自動製造版圖裡,當人工生產不再是重點時,台商的拿手菜會有什麼樣的轉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