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記得小時候怎麼學會騎腳踏車的?有人跌得鼻青臉腫,有人則從未跌過;我屬於後者,當時父親亦步亦趨的扶住車子尾端,讓我反覆練習後才慢慢放手。

過了二十年,我的孩子也要學腳踏車,我有了不一樣的決定。我告訴孩子,你們得跌倒至少十次才學得會。當他們每跌一次,我就拍手叫好:「太好了,你再跌X次就會囉,」本來想哭的孩子精神一振,拍拍屁股,重新再試。

孩子上手的速度比我當年快了許多,因為他們視跌倒為必然,我則視跌倒為偶然,不敢放膽而手感出不來。

在東方文化裡,人們崇拜成功而鄙視失敗,犯錯不被鼓勵,甚至將之與「弱者」畫上等號,企業將犯錯的員工降級,學校將犯錯的孩子記過,追求效率遠大於創新。弔詭的是,在網路時代,創新是王道,每一個創新的背後,是許多試誤的累積,就像學騎車一樣,唯有跌過、痛過,才能越快上手。挑戰在於,誰敢放手?

本期封面故事討論的就是犯錯的必要,個案則為全家便利商店。它明明只是市場的老二,為什麼出招越來越靈活,話題動員能力已有老大之姿,資本市場更給它較高本益比,讓它成了超商股王。

當資深記者蔡靚萱訪談新上任的經營團隊時,三位主管竟然開始比起誰幫公司賠的錢最多!董事長說自己賣手機大賠、執行副總則是年菜送貨大誤點的罪臣,總經理則說自己是「全台灣便利商店第一個被騙大錢的店長」,而其中兩位在公司都曾被記過。

這成了一場比賽「誰最會賠錢」的採訪,「你看!失敗的事情我們都記得比較清楚,」新任董事長葉榮廷說。

這似乎是一家鼓勵犯錯的公司,員工犯錯,不但不會「變黑」,甚至還能變成創新的功臣,由黑翻紅。這背後需要智慧,因為犯錯不該是無目的的,也非不經思考的,更非不控管風險的,最難的是,犯錯後要能承擔與管理。

沒有包袱的老二,犯錯成本低,但若不懂得管理,極可能淪為沒有章法的「曇花創新」,或者變成無法複製下一次的「亂拳創新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