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經「失聲」三週了,從小診所到教學醫院,來來回回跑了六家,照X光、內視鏡、超音波,至今原因不明,只知道右側聲帶動不了。

因為工作內容七成都在說話,這嚴重影響了我的工作。醫生無法投藥,因為不知道是長期的胃食道逆流傷到聲帶、胸腔長了東西……?但很多會議還等著得開,即便這一點都不像知識分子應有的行為,但我硬是拜託診所醫生給我不同的藥試試,希望能夠僥倖投對藥,一解眼前困境。

結果,不如我的期待。每一天,我被迫靜默,或降低音量、或減少說話頻率,我開始想像,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再也不能說話呢?恐懼、不安,隨之而來。

但製作本期封面故事「伊波拉解密」的過程中,讓我對失聲這事有了新的體悟。

體悟來自《第四級病毒》這本書,書中記錄了一對世界病毒學家,深入薩伊、塞內加爾等叢林沙漠,追蹤著神秘且致命的病毒。

譯者何穎怡說,她幾乎是邊翻譯、邊掉淚,因為在這些黑暗角落,多數沒有自來水、沒有電,甚至連雙面膠、手電筒都沒有,但他們一方面得應付巫醫迷信,一方面擔心叛軍攻擊,還得追蹤這些來去倏乎的神秘病毒。

「在病毒的世界裡,我們才是入侵者。」作者約瑟夫‧麥科明克(Joseph B. McCormick)一句話就點出了人類的驕傲。是的,全球化的無遠弗屆、科技的快速更新,幾乎讓人類覺得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點了。

但唯有在不知名的病毒面前,我們才意識到,世界並不是繞著我們而轉。「其實人類才是讓病毒肆虐的『元凶』,原本病毒靜悄悄的在自然界與自然宿主共存,直到人類侵入了它們的自然棲息地,人類才反過來成為病毒的受害者。」

如同世人面對伊波拉,如同我面對失聲,恐懼、焦慮,只想快速求解,均非正道,唯有更謙卑,更深入看清楚事因,才是正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