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什麼人?一、台灣人;二、中國人;三、華人。

這是多年前台北市大安區某國小社會科考題。孩子因常聽父親演講提到華人社會特質,選了三,結果錯了。回到家,父親看到題目很生氣,安慰孩子,「你選一、二、三都是對的。你可以自己決定想當什麼人。」孩子後來說搞懂了,歷史課要選一,社會課選二。「因為歷史課本改了,社會課本還沒改。」父親無奈。

告訴我這個故事的人是詹宏志。

向來埋首書堆的詹先生,因為第三方支付機制,怒了,並決定放下他的禮貌,跟我們還原過去五年他與政府交手實況。我眼前彷彿上演了一部紀錄片,紀錄著台灣網路產業如何從十五年前的明日之星,到如今落後中國,快消失在世界地圖上。席間,他描述自己的沮喪:

我們的政府部門失去了向前看的能力,它讓這個社會有心創新、想往前走的人,變得困難重重,變得充滿挫折。我們這樣的創意,到世界上任何經濟體,一定是被尊敬、被歡迎的人,你願意投資、願意創造新的服務,你有那麼強的意圖要做這個事,奇怪了!這個事卻在台灣寸步難行,你不但沮喪,且還不知道該罵誰⋯⋯。

詹先生是可以進到總統府的人,如果連他都因為政府的不作為而感到痛苦,那麼小老百姓呢?再過三年滿六十歲,計畫交棒的詹先生,行走社會數十年,我請他分析政府停擺最根本的原因,他於是講了上述故事。

這故事的背後含義是,過去十幾年的政治轉型,讓中立的行政體系陷入自我認同危機,政黨要求公務員內化它的價值,藍綠變得跟升遷有關,公務員急的就是弄清楚風向,做事情也都在避免出錯。「這個處境會使大部分的人都做不好,使得行政體系這段時間很難變成開創性的組織,可是開創性在這段時間又對台灣這麼重要。」

但如果這是事情本質,如何加速調整過程?詹先生於是同意我們的建議,「我們如果飽受這件事之苦,就要加速凸顯這個苦……我會努力描述我見到的事(詳見第六十八頁)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