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封信,早在去年就該寫了。

一九九八年,五月二十三日,《工商時報》頭版頭新聞:「中央銀行為整頓外匯市場紀律,昨日宣布禁止國內法人承做無本金遠匯(NDF),」我是執筆記者之一。

當時,亞洲正處於金融風暴後的餘威,歐美不受影響,自由化被全球奉為圭臬。而我,則是從經濟系畢業的金融線記者,更是亞當斯密(Adam Smith)的忠實門徒,信奉「市場那隻看不見的手」。

很自然的,央行關閉NDF市場,我也回應最辛辣的批判:「這是近三年來央行外匯管理政策最重大的倒退。」甚至,我形容:「看過倒開的火車嗎?昨天,台灣的中央銀行著實讓全世界金融市場見識了開倒車的奇景。」

我還引述一名汽車業財務長的批評,「央行關閉NDF市場,要求市場整齊畫一動作的心態,是否想師法中共嚴格管制外匯市場,博得東南亞中流砥柱的國際名聲?目前央行的做法與印尼蘇哈托的獨裁有何不同?央行總裁乾脆改名叫『彭哈托』吧!」

十年過去,世界巨變,全球化、自由化的制度被證實並不完美,終於,去年的九月十五日,金融海嘯爆發,我也與同事親赴冰島、底特律等新聞現場,見證這場巨變。

這些日子以來,心裡一直掛記著這句話:Sorry,彭總裁!尤其,在「中國錢」不斷叩關台灣的此刻,我更對彭總裁有著高度的期望。

面對中資,就像金管會主委陳冲接受本刊專訪時所言:「歐美巨人都緊張,小朋友(指台灣)難道會輕鬆?」我們追問台灣該如何面對,是否就讓資金進來提高台灣的價值?

「你去問彭總裁同不同意?」

執行副總編輯張毅君再問:「不見得會同意就對了?」陳冲笑而不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