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鐵風風雨雨十二年,該如何評論它?

角度一:「我們也曾經在初期兩度決意自行承擔損失而停止計畫,但是最後總是在政府『不能讓高鐵計畫跳票』的政策要求下,咬牙面對困難而最終勉力達成了興建完成與運轉的使命。先父處世的教誨與期許,我並沒有違背或辜負;當初決定參與高鐵計畫也是基於我對於先父一生志業的孺慕與實踐。」

這是高鐵董事長殷琪最近致函本刊創辦人何飛鵬的一封信,寫出難以為外人道的苦。

角度二:當時台灣高鐵常常一狀告到府院高層,藍綠高官常常關切,下令幫忙解決高鐵的難題,「高鐵局長好像台灣高鐵公司的科長一樣。」

這是一位高鐵局官員眼中的高鐵。

角度三:營運兩年虧掉六百七十五億、負債三千九百五十四億、八成債務由政府擔保的公司,但是,多位副總經理領的薪水卻比總統還高。競標時候說,政府不用出一毛錢,現在政府成為最大股東。

這是高鐵的成績單。

一件事情,經不同人選擇不同素材詮釋,形成迥異的論斷。

高鐵是非,難斷,但是財務問題已逼到臨界。最近坊間盛傳,殷琪不幹了,要把高鐵丟回給政府,引起我們對此事關注:這起全世界最大規模的BOT案,究竟是災難,還是台灣之光?這期封面故事我們以此為主題,動員大批人力展開地毯式採訪,從行政院高層,到高鐵大股東、經營者、聯貸銀行團主事者……,還原歷史,也深入分析財務影響。

錯誤的開始,很難收尾,官與民都覺得委屈,但是還是該有人承擔。

高鐵的財務問題已經嚴重到該攤牌的時候,以其如此龐大舉債金額,如果還不出來,這逾放款將是目前國內銀行體系逾放總額的一點三倍。我們訪問高鐵執行長歐晉德時問道:「台灣高鐵碰到這麼大困難,處理不好,你有沒有跟馬英九報告?」曾與總統關係密切的他回答:「這麼重要的事情,他應該知道。」這句話語帶玄機。

已經被拖下水的政府,大概是無法說這是BOT案,而袖手旁觀。然而,該怎麼處理?正本清源,重新定位高鐵的角色,相應的措施也才會明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