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龍貓》自1988年問世來,首次登上台灣電影院大螢幕,成為「吉卜力工作室」21部經典動畫重返台灣大螢幕的第一部作品。

它,為何能穿越時間和空間,網羅全球影迷?甚至連皮克斯的創始人、《玩具總動員》導演拉薩特,也把《龍貓》視為最愛,不時以吉卜力作品激發靈感。

從不宣傳、不拍續集的它,為何能讓全世界都埋單?一切都從一個隱藏在樹叢中的小招牌工作室開始!

這間工作室,位在東京小金井市幽靜住宅區裡,招牌只有兩個手掌大,全球最賣座前10名日本動畫電影,有5部出自它。包括票房最高的《神隱少女》,全球票房累積達新台幣100億元,更為日本拿下第一座奧斯卡最佳動畫片獎。

不拚做大、以中小企業自居的它,如何利用「小」的力量與本土性持續精煉挖深,更在去年在合理使用下,對粉絲釋放素材,掀起一波劇照哏圖大賽…,本刊獨家專訪吉卜力工作室會長星野康二,他說「與其因關起門來而被遺忘,不如將吉卜力作品留在粉絲身邊。」他究竟如何締造吉卜力奇蹟?帶你一窺它長紅36年的秘密。

吉卜力究竟如何影響全世界?

疫情籠罩的2020年,它先是授權21部經典動畫在Netflix上播放;接著,在合理使用下釋出一千多張動畫劇照,掀起一波「哏圖大賽」熱潮;接著,NHK播出由宮崎駿兒子宮崎吾朗執導、全CG(電腦繪圖)製作的3D電視動畫《安雅與魔女》,對向來堅持手繪風格的吉卜力而言,是全新嘗試。

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,卻有著打敗世界級大企業的能量。美國動畫巨擘迪士尼光是技術人員就超過1千人,但吉卜力的製作部門僅約150人。如2001年《神隱少女》預算是1500多萬美元,卻創造了約3億6千萬美元的全球票房;而同年迪士尼出品的《亞特蘭提斯:失落的帝國》,花了1億2千萬美元,卻只帶來1億8千萬美元票房。

只要了解日本的動畫產業,就會明白吉卜力的存在有多麼特殊。

雖然日本動畫市場整體成長到2兆5千億日圓,但2019年數據顯示,270多家製作公司當中,約有1/3年營收不到1億日圓,更有1/5處於虧損狀態。

「對於怎麼壯大公司,我們一點興趣都沒有。」吉卜力前製作人、也是業務大總管的鈴木敏夫,曾在著作中直言:「與其成為一個大公司,不如成為一個有兩把刷子的中小企業。」

現任會長星野康二接受商周獨家專訪,闡釋吉卜力的風格與長期以來的內部共識,就是「作品第一」。曾任日本迪士尼社長的他表示,「並不是只要營收好,就什麼都能做,而是非常的精選」

「作品,要做到盡可能長銷。」星野說。但如何禁得起時代考驗?「其實就是很仔細,仔細的製作,全部都很堅持,」他思考許久後,告訴了我們吉卜力維持優勢的第一個秘訣。

努力過後,才知道許多事情,堅持堅持,就過來了。~《龍貓》

成立初期,立定只做電影動畫長片的吉卜力,可說是用打帶跑的組織在運作:一部成功再做下一部,一部失敗就解散,所以沒有正式雇員,每部作品動工時才召集約70名臨時人員。

這種「用最簡單的組織,最高效率、先死命打好眼前這一戰」的DNA,即便在1989年《魔女宅急便》大獲成功,工作室開始聘雇正職員工後,仍深植於團隊文化中。

「我常告訴年輕人,在吉卜力工作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成為一個到哪都吃得開的專業人士。」鈴木說。

與其做大,寧可做好;為了做好,組織極簡、專注於創作。這是吉卜力的根本信念。

例如,為了《風起》裡一個僅4秒的人群逃散奔離畫面,他卻讓動畫師花了1年3個月去畫,出現在畫面裡的數十個人,他堅持:「人群不該是面目模糊的,他們是這個社會的主要組成分子。」

這正是吉卜力動畫能打動人心的秘密之一。柔軟的龍貓肚皮、美味的吉卜力飯…,每個畫面、故事就能多深入人心,「細節就是全部。」宮崎駿的話,反映這家小工作室的世界觀。

面對影音串流平台的挑戰,「數位發行、主題公園、在台灣等地接連將21部片子重上戲院…,這都是為了永續經營吉卜力而有的活動。」星野告訴商周,他更打破業界過往嚴守版權的思維,去年開放粉絲下載、重製一千多幅著名動畫劇照,帶起新一代的吉卜力風潮。

製作、發行方式與時俱進,但「描繪確切傳達時代的主題,這件事是不會改變的。」星野說。

台北教育大學文創系兼任助理教授王佩迪認為,「它的每部電影都有議題,能讓每個時代的人在故事裡找到當下困境的解答。」

「電影一定要成為我們對時代種種變化的答案。」宮崎駿曾說:「你得有用電影改變世界的決心,即使最後什麼都沒改變。這才是身為電影製作者的意義。」

改變世界的大志氣,讓吉卜力這個小公司,專注鍛鍊「說故事的力量」,持續打動無數世人。好好磨亮自己的「兩把刷子」,小,也能擁有強大的影響力。(吉卜力大管家是怎麼管理創意的?「天才加凡夫」才是團隊最佳組合?走過36年,未來吉卜力該如何走下去?想引導創意,又要維護傳統,背後有哪些變與不變?更多精彩內容,請見1733期《商業周刊》

不討好才有威力 吉卜力奇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