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最近台灣很熱鬧,大家都來了!」管理上兆營收的外商總座對我們說。台灣上半年僑外投資增近1成,亞洲四小龍中表現最亮眼。為何在全球投資突然熄火之際,台灣反躍入外商的投資光譜裡?

我們來到台南的善化LM特區。清水模的透天厝、歐式斜瓦屋建築,還有台南第一間內有咖啡館、博客來的複合式7-Eleven超商,「這大概是台南最有希望的地方了,」住商善化南科店店長,也是在地人楊欣崇說。現在,善化最熱鬧的中山路上,每到吃飯時間,就湧入戴「狗牌」(企業識別證)的年輕人。

久違的盛況,都因為台積電而帶動。

善化,過去以進行牛隻交易的「牛墟」出名,如今,卻是台積電領先三星一年以上、正式超越英特爾的5奈米製程落腳處,成為全球半導體技術最先進的基地。

台積電來了,全球大廠也來了!

「不像去年的微軟和Google,今年在台灣加碼投資的,好多半導體大廠,」半導體業界及外商圈在傳,去年英特爾執行長率領多位高階主管來台,據說也準備在台打造創新研究開發中心。

車程半小時外的南科路竹園區,默克旗下的半導體材料事業部,也積極在台擴充先進製程材料的研發及在地化生產。默克特用材料事業薄膜科技全球業務總監莊鎮遠說,現在不一樣了,「最新製程在台灣,我們必須在這和最領先業者合作,做更多先進技術的投資。」

另一家台積設備供應商美商應用材料,更索性把分散在美國德州奧斯汀、波士頓等地的半導體全球培訓中心,整合到台灣。去年一年,來台受訓的全球工程師,所需的飯店房間量就接近兩萬間。

關鍵,就是台積電超越美國半導體巨擘英特爾,成為世界領先者。

國發會副主委鄭貞茂看到,過去大家投資台灣,想的是大中華區商機,但現在看中的是台灣科技實力。「被需要,就是你的實力。」鄭貞茂說,「國外大廠態度也明顯不同,現在變成我們去哪,他們配合過來。」

現在,這群人來台的作為,跟過去有什麼不同?

我們走進艾司摩爾(ASML)併下的漢微科工廠,它離台積電18廠不到5分鐘車程。進門右手邊,是今年8月20日才正式開幕,繼總部荷蘭之外,全球第二個最完整的EUV(極紫外光)全球培訓中心。

這個號稱能讓摩爾定律再延伸至少十年的EUV技術,正是幫助台積電領先三星開發出7奈米製程的關鍵。

培訓中心,不是設幾個教室就夠。他們蓋了一間無塵室,裡面還有一台至少價值40億元的EUV,得用三台波音747飛機運來台灣,還要挪出300坪空間,供一個機台施工安裝。

這群外商不僅為台灣帶來技術,如應材已在台建立生態系,有不下百家在地的供應商。艾司摩爾在台灣,隨著台積電採購量增加,也培養起在地供應鏈,例如送台灣設備廠帆宣到荷蘭受訓,進行在台灣組裝EUV的高難度工程。現在,連艾司摩爾要將機台運到中、韓,也是交由帆宣到當地組裝。

美商應材全球副總裁暨台灣區總裁余定陸認為,供應鏈在地化是一定要走的路,「你變成我供應鏈一部分,不會只做台灣生意,而是賣到全球客戶。」

產業的生態變化,也反映在房地產行情上,LM特區所在的蓮潭里,是財政部公布全台最有錢的「里」之一,排名第六,打趴雙北。當地房價漲幅,近三年漲3成到4成。

但若這次眾多外商是因台灣競爭力而來,當台積電競爭力在下一代競賽消失,他們也會離開嗎?

「我們做全球布局,不只有這層考慮,還有當地的優勢如人才素質、供應鏈的搭配程度。」余定陸說。美中貿易戰開打,提醒大家專利的重要性,加上技術提升等幾個因子同時浮現,讓產業「黃金碰撞」效應成形,也讓台灣價值被重新定義。未來就算沒有台積,台灣價值仍吸引投資。

▋本文擷取自雜誌《商業周刊》1710期封面故事,完整系列報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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