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決定一個人的一生以及整個命運的,只是一瞬之間。」
這是德國文豪歌德的知名詩句。
在歌德的故鄉,德國金融中心法蘭克福,
孩子們開心的對熊銅像又抱又親,
這座歐洲火車頭,面臨駛入經濟黑洞的關鍵時刻。
連動著全球景氣將怎麼走,也就在這一瞬之間。

近期,歐洲火車頭德國,敲響全球景氣警鐘。

8月底,德國發行30年零利率公債,這是德國首創,也是全球唯一,預告長期不景氣降臨。同時,德國公布第二季經濟成長率負0.1%,企業信心指數創近七年新低,預料第三季經濟成長依舊負成長。

「這標誌著德國『黃金十年』的結束。」經濟學家布澤斯基(Carsten Brzeski)說。這歐洲的不敗神話,過去十年經濟蒸蒸日上,現在,卻受美中貿易戰等多重因素夾擊,陷入苦戰。

包含德國公債,全球負利率債券高達17兆美元,創史上新高;高達三成的投資等級債,殖利率轉負,其中日本占了五成,歐洲則有四成。至於美國國債,目前雖然殖利率為正,但前聯準會主席葛林斯班(Alan Greenspan)已預言:「沒有什麼能阻止美債走向負利率。」

美國前財長桑默斯(Larry Summers)撰文指出,「歐洲和日本將陷入『黑洞貨幣經濟』(black hole monetary economics),不論是降利率甚至是更激進的策略,都無法挽救經濟。」

G7強國,把全球拖進 黑洞經濟

■加拿大:
.8月消費信心指數創今年以來最大跌點,預期未來半年經濟好轉者不到13%

■英國:
.脫歐爛戲演不停
.第2季GDP成長率7年來首見萎縮

■義大利:
.預算赤字將超標
.失業率約10%

■日本:
.出口連8個月衰退
.零利率、人口負成長

■德國:
.今年第2季經濟成長率負成長
.企業信心指數創7年新低

■法國:
.第2季經濟成長率只有0.3%

■美國:
.3/4經濟學家預估2年內衰退
.發動貿易戰,讓全球股市1天蒸發新台幣45兆

整理:楊少強


全球經濟走向日本化
零成長、零利率、零通膨,財政措施全無效

《金融時報》指出,世界經濟正走向「日本化」(Japanification)。

「超過一個世代都將是零利率或是負利率……,美國只要一場衰退,就會加入此一陣營。」桑默斯說。而3/4經濟學家已預估,美國將在兩年內衰退。

日本化、黑洞經濟,指的都是同一件事:再多貨幣或財政刺激,都像把錢投入宇宙黑洞,對景氣提升毫無效果。

在經濟的黑洞裡,零成長、零利率、零通膨、零加薪;在零的世界中,消費緊縮與政府撒錢的效果相互抵消,多印的鈔票,只鎖在各國央行、銀行體系、投資機構中,難以釋放至民間。

德國,是全球製造業強國,吸引許多台灣企業前往取經,為什麼它會經濟衰退?而全球擔心的「日本化」,又會產生哪些後遺症?

為解開這謎題,商周採訪團隊前往德國、日本,找尋答案。

2大警訊! 零利率、零成長的世界來了

1. 全球負利率債券今年飆1倍,達17兆美元
▪2019/1/2:8.4兆美元
▪2019/8/29:17兆美元 [占投資級別債券30%]

註:統計至2019/8/29
資料來源:Bloomberg 整理:楊少強

2. 歐洲火車頭德國,經濟成長率由正轉負
2019 Q2經濟成長率:-0.1% [黃金10年告終]

資料來源:世界銀行 整理:楊少強

德國現場》衰退風暴逐步逼近
慕尼黑折扣店翻紅,車廠供應鏈紛紛裁員

夏末的德國慕尼黑(Munich),白天溫度還有攝氏20度,入夜卻降至10度以下,景氣也在由正轉負的臨界點。

帶著德國令全球大驚的數據,我們抵達這德國南方第一大城,卻感受不到衰退的氣息。街道繁忙,啤酒餐廳人山人海,街上到處是建築工地圍欄,大樓業主趁著還沒入冬,趕忙大翻修。

景氣尚未蕭條,但能從「一歐元商店」等低價折扣商店,嗅出一絲絲涼意;這類商店正以每週新增三家的速度擴張,這情景,類似日本陷入通縮後,一百日圓平價商店,開始大受歡迎。

「天上還只有烏雲,雨還沒真的落下來。」美利達德國子公司執行長雷納(Wolfgang Renner)對商周記者說。今年72歲的他,已看過多次景氣循環。他觀察,德國景氣還在步入衰退的起點,大多數人生活並未受影響,只是,德國從金融海嘯後連十年景氣擴張,即將轉向,「這對德國是很大的轉變,」他憂心的說。

連兩季經濟負成長,是一國景氣進入衰退的認定標準,德國央行已預警,第三季恐難回正。在內外交攻之下,經濟衰退已難避免。

今年7月,一個德國劇團推出了名為《城市殘骸》舞台劇,幻想有一天,全球最大豪華車生產商──生產賓士車的戴姆勒公司(Daimler)倒閉,該公司所在的斯圖加特(Stuttgart)將成為廢墟。

「英國脫歐使金融業將重心移出倫敦、來法蘭克福設點,接收德國銀行裁員的人才。」
~法蘭克福對外招商公司執行長 孟格斯(Eric Menges),52 歲

全球最大的汽車供應鏈聚落,就坐落在德國南方兩大城市斯圖加特、慕尼黑與近郊地區。今年以來,這區域並不平靜。

戴姆勒、BMW雙雙宣布撙節成本;全球第一、第四大汽車零組件供應商博世(Bosch)與馬牌(Continental),都公布了裁員計畫;引擎活塞製造商馬勒(Mahle)關閉了當地一座工廠,車架零組件製造商舒勒(Schuler)則決定將生產線移到海外。

「廢墟情境並非不可能發生。」當地最大報紙《南德日報》評論。

這個悲觀論調並非憑空想像。德國製造業受創,有多重因素,汽車業主因是德廠投入電動車腳步過慢,被矽谷新創與中國車廠夾殺;工具機與化學產業,則受到美中貿易戰等外在因素嚴重拖累。萬一德國長期深陷衰退裁員窘況,不只歐洲,全球經濟都將受影響。

▋本文擷取自雜誌《商業周刊》1661期封面故事,完整系列報導:

德國病給台灣的一課:別只顧著強製造
日本撒錢救市20年 為何仍走不出失落時代?
台灣其實不小!靠歐美富爸爸,不如靠內需
歐洲寬鬆政策2.0來了?游資將在美國諾曼第登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