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盛的最新預測,2022年中國經濟成長率將從4.8%下調至4.3%;浙江、安徽、重慶、四川、湖南等大省,也紛紛下調其經濟成長目標。而中國資本市場近一年的表現,也不如印、越等國。

成長減速的實際影響,首先是青年就業。今年中國將有1076萬名大學畢業生進入勞動市場,比去年增加167萬人,這還不包括「海歸」──海外留學回國或因外國疫情而返國的工作者。



畢業即失業,重創房市、生育率
「惡性內捲」讓經濟更龜速

由於成長減速無法提供如此多就業機會,應屆畢業生大量「延畢」。據就業服務平台智聯招聘去年5月調查:2021年畢業生中,只有近57%人在大學畢業後找到全職工作,而2020年比率將近76%。

《崩世代》作者、中研院社會研究所研究員林宗弘分析,中國的失業問題,比官方數據更嚴重,例如去年7月的畢業潮,16到24歲的青年失業率16.2%,但到了年底,仍高達14.3%,相當於5個大專畢業生就有1人失業,是平均失業率的近3倍。

外加少子化,去年人口自然增加率已落到千分之○.三四的低谷,「若今年再不回升,就會出現『生不如死』的狀況,中國這麼快就進入這情況,對未來經濟是很大警訊。」香港恆生銀行報告分析。

青年失業將帶來兩大影響。首先是房地產市場失色,「由於他們許多人沒有收入,選擇和父母住在一起,因此對新住房的需求將會減少。」房地產榮景不再,又導致經濟持續減速。

二是生育率再跌。恆生銀行認為,這群受過教育的青年在失業、收入前景不確定下,他們將不婚也不生,人口問題會進一步惡化,這對長期經濟發展將是利空。

然而,中國過去經濟高成長,為何如今減速?短期原因是「動態清零」。

目前全球主要經濟體,只有中國仍在實施清零政策。封鎖和限制出遊打擊消費支出,結果是小微企業以創紀錄的速度倒閉。所謂的小微企業,是指僱傭人數少於300人、年營收少於人民幣2千萬元的企業,它們貢獻中國稅收的一半、GDP6成和城鎮就業人口的8成,是中國經濟最主要支柱。


但去年前11個月,中國小微企業新增數只有132萬家,比前一年減少近500萬家;而註銷家數更創歷年新高。

第二受害者是全球供應鏈。國際貨幣基金(IMF)第一副總裁郭品那(Gita Gopinath)表示:「中國的動態清零政策可能加劇全球供應鏈阻塞情況。」檢疫收緊導致港口人力減少,鐵礦石供應到中國須多花1週到10天的時間。


花錢救經濟已失靈
政府債高,公務員招新、補貼喊卡

過去成長減速,官方就扮演救星,由地方政府花錢拚經濟,這導致債務數字不斷攀升。據高盛預估,中國在岸和離岸債務累積約人民幣53兆元,相當於GDP的52%。儘管此類借款沒有出現在公共資產負債表上,但地方政府有責任償還。

然而,未來地方政府「砸錢拚成長」模式將受限,彭博今年初報導,因為經濟減速嚴重,中國30個省市,有28個預估今年財政收入成長率較去年低,平均成長率約6%。


地方政府財政困難,從「鐵飯碗」生鏽也可看出。日前杭州一名女公務員上網爆料,政府沒說明任何原因,就宣布縮減編制人員、減薪;緊接著江蘇、浙江、上海,也陸續傳出「災情」,不只公務員績效獎金被砍,還包括取消各種補貼。

公務人員口袋吃緊,就連過去被官方視為違紀的打工兼差,也開放了。去年河南《商報》發布消息,指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認為,公務員下班後開滴滴、送外賣,「原則上不算違紀。」

「平均來說,中國公務員大約被砍薪四分之一,」國防安全研究院軍事戰略所長蘇紫雲觀察。

而除了減薪,還減招,中國國家公務員局去年11月公布中央機關及其直屬機構該年度公務員招考報名人數,首次破200萬人,平均60人要搶一職。但從去年底起,地方政府陸續傳出減招基層公務員消息,包括財務困難的中國黑龍江省鶴崗市,稱實施「財政重整計畫」,暫停招聘基層工作人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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