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心而論,美國總統川普這次危機處理表現極差,以充滿他個人特色的「武肺假消息」來對抗疫情。

到了三月中,美國的武漢肺炎確診人數翻倍突破一萬大關。川普依然宣稱一切安好:「我們很好,我們的國家非常好。」當川普被問到,他的執政團隊顯然無法妥善因應武漢肺炎,他是否應為此負責時,他的回應是:「不,我沒有任何責任。」

3月20日,高盛投資銀行提出警告,2020年第二季結束時,美國國內生產總值(GDP)恐大幅萎縮29%,失業率至少會飆高至9%。川普總統終於發現自己必須親上火線。而就在三天前、也就是2020年3月17日,川普對著一群記者宣告:「武漢肺炎確實是傳染病。」隨後並補充:「早在武漢肺炎被認定是全球大流行疾病之前,我就已經知道了。」

川普終於意識到疫情有多嚴峻之後,立刻開始加速散播各種不實資訊。距離美國總統大選只剩下幾個月,川普執政團隊應對疫情的表現荒腔走板,而川普一心只想卸責。川普所面臨問題在於,武漢肺炎讓人民完全看清了資訊末日危險的本質,以及川普本人在資訊末日中的角色。

蓋茲陰謀論稱接種植晶片

川普針對武漢肺炎發表的不實資訊,在美國國內外都非常危險。雖然川普是特別重要的「意見領袖」,但他並不是唯一一位散播武漢肺炎錯誤和不實資訊的人。

這次疫情也讓陰謀論者變本加厲。丹尼爾.喬利(Daniel Jolley)是英國諾桑比亞大學(Northumbria University)的心理學資深講師,他解釋陰謀論根植於民眾相信「一群有權勢的人正在密謀對他們有利的陰謀」。在危機時刻,陰謀論格外危險,也更具說服力,因為陰謀論提出了釀成危機的原因,協助民眾找到明確的方向。正如喬利所說,人們之所以向陰謀論靠攏,乃是出於「內心需要有踏實感」。

在美國,一群陰謀論者所組成的組織「匿名者Q」(QAnon)認為有所謂的「深層政府」陰謀,而且事關一批戀童癖菁英。他們這次宣揚的陰謀論是微軟創辦人比爾.蓋茲(Bill Gates)創造了新冠病毒。其中一個版本主張,比爾.蓋茲正在密謀以施打肺炎疫苗為掩護,暗中在數十億民眾體內植入晶片,藉此監控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
根據稍早提到的Yahoo新聞和YouGov聯合民調,有44%的共和黨支持者相信這個陰謀論,而且只有五成美國民眾表示,在武漢肺炎疫苗問世之後會去接種。

因此,「蓋茲陰謀論」能獲得國際反疫苗(anti-vax)團體的支持,也就不令人意外了。反疫苗的人越來越多,他們自己和孩子都拒絕接種傳染病疫苗,理由則五花八門,包括相信打疫苗會導致自閉症。

反疫苗團體也容易成為境外勢力惡意攻擊的對象。的確,俄羅斯就像利用非裔美國人般的利用了這類團體。

英國流傳「5G散播論」

即使是武漢肺炎也撼動不了特定反疫苗人士的信心,像是堪稱意見領袖的英國歌手M.I.A.就聲稱自己「寧死」也不要接種疫苗。世界排名第一的網球名將諾瓦克.喬科維奇(Novak Djokovic)也表示可能不會復賽,因為他「不希望」為了參加巡迴賽而「被迫接種疫苗」。

而此時的英國,有個惡名昭彰的陰謀家大衛.艾克(David Icke)則不遺餘力的闡述「5G網路散播武漢肺炎病毒」的陰謀論。

在此先介紹大衛.艾克這個人,他也主張這個世界已經被一種跨次元爬蟲類生物控制,該物種名為「艾肯」(Archon,意為執政官)。艾肯假扮成全球的菁英人物,英國王室成員也在其中。5G網路陰謀論確實讓人擔憂國家安全,以及中國在關鍵資訊基礎設施(CII)中扮演的角色,但5G陰謀論的時間早於武漢肺炎危機。不過,這類陰謀論如今已全都主打武漢肺炎了。

因武漢肺炎而產生的危險、不可信的資訊,已是全球共通問題。在印度,隸屬執政黨印度人民黨的政客,藉著這波疫情來推廣以民族主義包裝的偽科學觀念,例如,聖牛的尿液和糞便就是對抗病毒的療法。而巴西總統雅伊爾.波索納洛(Jair Bolsonaro)則堅決反對封城、保持社交距離等防疫措施,甚至駁斥武漢肺炎只是「小感冒」,痛批媒體對疫情的嚴重性過於「歇斯底里」。對於明智實施封城、推行維持社交距離等措施的州長和市長,波索納洛總統總是公然唱反調,讓民眾無所適從。

當記者問到有關武肺確診案例急速增加的問題時,他回答:「那又怎樣?不然你想要我怎樣?」

居家禁令使釣魚詐騙案激增

但這次全球疫情的關鍵角色不只政治人物、陰謀論者和國家級組織,各種詐欺犯、小偷和網路犯罪分子也都傾巢而出。像是販售治療武漢肺炎的假藥或偏方,藉此大發疫情財。二○二○年三月,國際刑警組織(ICP)透過「盤古行動」(Operation Pangea,此行動旨在打擊偽造或非法健康產品),破獲了超過三萬四千件不實的武漢肺炎相關醫療用品,品項包羅萬象,包括假口罩、不合格的手部消毒劑,以及未獲核准的抗病毒藥物。

網路犯罪分子也把握良機大肆發揮

對他們來說,現在的條件非常完美,很適合用網路攻擊個人、組織以及企業。由於全球有數億人被困在家中隔離,大眾迫切想要獲得相關資訊,網路犯罪就宛如探囊取物。武漢肺炎導致網路釣魚詐騙案件激增,大量個人資料遭竊,許多網路犯罪者偽裝成公共衛生權威機構(例如世界衛生組織WHO)的身分寄出電子郵件,誘騙網路使用者下載惡意軟體,藉此竊取個人資料、信用卡號碼等。

正如伊朗的案例所示,國家機構也以相同的手法誘使人民安裝間諜軟體。由於疫情期間許多人都在家工作,公司行號必須在短時間內設置遠端辦公系統,也通常會在網路安全方面放低標準。這種情形也讓網路罪犯可以更輕易靠武漢肺炎大撈一筆。

武漢肺炎的出現,凸顯了資訊生態系統腐化所帶來的危機,由於病毒仍充滿未知數,導致惡質、不可信的資訊乘虛而入。

武漢肺炎危機讓我們看到資訊末日正在肆虐,我們全都活在資訊末日的世界裡,資訊末日也衝擊著我們每一個人。

小檔案_書名:深度造假

作者:妮娜.敘克
出版社:拾青文化
出版日期:2020年10月14日
妮娜.敘克 簡介
她是政治評論員、作家,曾擔任美國前副總統暨2020年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顧問,針對新一代不實資訊和AI生成的深度造假提供專業意見。曾參與英國脫歐、法國總統馬克宏競選團隊,分析外國勢力介入選舉(2016年、2020年美國總統大選),以及錯誤和不實資訊的演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