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說我是她最愛的兒子!」今年63歲的紐約州長庫莫(Andrew Cuomo),日前在新聞直播中,與小他13歲的弟弟、CNN主播克里斯.庫莫(Chris Cuomo)上演了一場拌嘴爭寵,讓這位美國政壇老將跨入娛樂版面,在國際間一夕成名。

【小檔案】庫莫

出生:1957年
學歷:紐約奧爾巴尼法學院、福坦莫大學
經歷:紐約州檢察長、美國住房與城市發展部長
現職:紐約州州長


但庫莫擅長的,遠不只是在鏡頭前搞笑而已。隨著美國疫情急速升溫,他在週間早上11點30分的疫情記者會,已經跨越州際,包括CNN、福斯等幾家主流電視網同步轉播,成為全美民眾的必看節目。

官二代出身,行事惹議
因為疫情流露真情被讚揚

他的記者會有固定節奏,先是報告最新的疫情數字,然後是他從政以來演講必備的PPT簡報檔,用數字告訴你:以為年輕人不會得病是錯的、紐約還需要多少病床⋯⋯,最後進入高潮,他會說說自己的家人,談疫情下最需要的人性是仁慈,而美國終究會一起戰勝它。

「這是記者會與心理治療的綜合體,還有點脫口秀的味道,」紐約市立大學伯魯克分校政治系教授穆希歐(Douglas Muzzio)說。就連長年的共和黨政敵,都破例讚賞民主黨的庫莫這一場場記者會,帶出了他最好的一面。

在美國政治圈中,州長的知名度通常比不上參、眾議員,權力大小也因州而異。國家危機當前,過去幾乎沒有一位州長,不只獲得空前的關注,甚至能力壓總統川普。庫莫可說是第一人。

雖然他從2011年就開始擔任紐約州長,但過去的形象並不討喜。出身紐約皇后區的他,無疑是頂級的「官二代」。父親馬力歐.庫莫(Mario Cuomo)擔任過12年的紐約州長,讓他們成為目前唯一的州長父子檔。律師出身的他,在柯林頓時代擔任住房部長,還曾被指名為「指定倖存者」,以備正副總統罹難時繼位。他的前妻凱莉是約翰.甘迺迪的姪女,婚前單身派對還收過川普的祝賀影片。

庫莫形容自己是個「粗壯的義大利佬」,他的確像電影《教父》會出現的專橫硬漢,在州檢察長任內靠著打擊犯罪而坐上大位。他將打掉重建的新橋,用老爸的名字命名紀念,飽受紐約人攻擊,包括主播弟弟在內。他的自以為是,今年才逼走了紐約市公共運輸局總裁、暱稱「火車老爹」的拜福德(Andy Byford),等於扼殺了紐約地鐵的翻新大計。

但是,疫情讓一切變得不同,原本的控制狂特質成了優勢。他有機會展現出離婚的單親爸爸一面,是過去看不到的鐵漢柔情。

他用媽媽的名字瑪蒂達(Matilda)為「禁足令」命名,要求70歲以上的高風險族群避免出門。他用爸爸的名言鼓勵群眾,「一個合宜的政府應該感受彼此的痛苦、分享彼此的祝福。」在弟弟確診居家隔離後,兩人連線15分鐘,既調侃他連狗都不想靠近,又不忘補上「我為你感到驕傲。」

川普聲稱疫情很快過去
反觀他務實,堅持頒禁足令

甚至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兒還曾跟著一起上記者會,因為疫情她不得不取消旅行待在家裡。「如果站在她的立場,最不想做的就是跟老先生混在一起,還得聽爸爸的冷笑話,」庫莫在直播中直言不諱,「但能跟她共度幾個月⋯⋯,真是個美麗的禮物。」

相形之下,川普的輕率、事不關己,更凸顯出庫莫的理性與感性兼具。

當川普暗批紐約只要資源不懂感恩,庫莫隨即揭穿,呼吸器不夠,等於意味著要醫護決定誰生誰死。當川普還炒作實驗藥物,聲稱疫情很快過去,庫莫告訴大家不需要囤積衛生紙,不畏反對堅持頒布禁令,大幅限制戶外活動。

「正當人們的社群與關係分崩離析時,他既是美國國民老爸,也是國民兒子,」民主黨政治顧問辛科夫(Hank Sheinkopf)對《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》表示,「他已經毫無疑問,成為了美國的國民州長。」

庫莫的務實主義,讓他仍與川普保持良好關係,獲取紐約所需的資源。《紐約時報》認為,只有他能搞定川普,一邊指名道姓稱讚,另一邊又指責聯邦政府來間接批判。

庫莫與川普都出身紐約皇后區,都有非富即貴的二代背景,兩個人同樣也有傲慢且嚴格的領導風格,都喜歡媒體注目。

《商業內幕》最近的一項線上民調顯示,庫莫是繼免疫學家弗契醫師(Fauci)之後,在疫情中最受美國民眾信賴的領袖,完全把川普拋在腦後。「他們兩個都是好鬥的自大狂,」共和黨戰略家墨菲(Mike Murphy)說,「但庫莫卻是能幹的那一個。」

「如果同時白宮也開記者會,更多人會收看庫莫,」一位政治圈人士告訴《金融時報》,「州長沒變,但時機變了。」

隨著疫情打亂了全球傳統政治,川普把成為英雄的機會拱手讓人,讓一位原本表現平平的州長,能與911之後的紐約市長朱利安尼相比,甚至被喻為新世代羅斯福。就算他不出馬參選總統,也將是民主黨扳倒川普的一大助力。「毫無疑問,庫莫已經抓住了自己的時刻,」英國《衛報》為他的暴紅,做了最貼切的詮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