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台灣喝野放茶的人,大抵都知道簡嘉文,他的茶不做廣告,沒預定買不到;除採茶季,他一年進茶園的次數不超過五次,茶樹與樹齊高,得搭架子慢慢手採。不進茶園的時光,他以二次材蓋了兩間極具個人風格的茶屋,玩手作茶具,到森林野晃,跟著自然上美學課,每回參與茶會擺出來的茶席,總不意外的成為活動的焦點。

「好像在瑞士喔!」採訪回來的照片,編輯台上大夥兒讚歎著,簡嘉文當然不住瑞士,但他的確以茶延伸出一條全觀式的生活美學之路。而這不過就是近十年的事。曾經,他也是個在都市找不到手感工作,回家跟著父親經營茶園,每天被繁瑣的慣行管理方式,操得半死的青年茶農,從農五年後開始接觸到有機耕作概念,災變後茶園受創,乾脆乘機直接野放。

小檔案_簡嘉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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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態自由運行
大地風味盡收茶湯

簡嘉文說,現行不管是有機或慣行農法,其實都是一種變相的加味茶,是透過施肥、管理而長出的茶,茶湯帶有肥分累積、產生的氣味與口感;野放茶則是任土壤中生物自由互動而產生出的自然物,是茶本來的味道與質地。

因此,對他而言,「野放」就是讓茶湯自然、單純,喝得到土地與環境的味道。除一年兩、三次的局部手工除草外,他幾乎不進茶園,以保持生態自由運作。
他進一步說明,近年來台灣中低海拔地區已經有茶農開始轉做野放茶,但是太和位處高海拔,在利潤仍高的優勢之下,野放茶的推動相對困難。因為野放茶產量大約只有慣行的1/10,回憶轉作之初,他坦言也曾忐忑不安,但因為很清楚知道自己追求的是茶湯的質感而非量。

這樣的懶惰農法,面對周遭勤墾管理的茶農會有壓力嗎?簡嘉文大笑說自己是宅男,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,只專注於自己。他把茶園當實驗室,種下不同品種茶樹,以不同製茶工序,從採摘、萎凋、殺菁到製成全不假手他人,以探求不同的茶滋味。「手炒茶很有趣,尤其是後續的變化,跟用滾筒殺青轉換出來的韻味完全不同,用瓦斯和柴火又不同。」

像在談一場無止境的戀愛。「茶很難捉摸,我以為有點了解了,但下次又會發現跟之前認識的不太一樣,很曖昧又很有吸引力,就會不斷、反覆追逐。」就像近年所流行的藏茶,簡嘉文說野放茶最適合藏茶,但他卻無茶可藏,因為必須留一點來來品嘗「時間」對於野放茶,在每個品種、做法的效益,了解時間的對應。

野遊森林之感
透過創作在日常展演

這種對茶的講究也延伸到生活。事後簡嘉文回想,這其實早就埋在心中,所欠缺的只是一把鑰匙。風災後藝術家來社區分享日本茶美學,加上有美術設計背景的紀錄片導演張志聰到太和為災後重建做紀錄,意外開啟他的美學記憶。他以廢棄二次材蓋了兩座被戲稱為積木屋的茶屋,屋裡俯拾即是他的創作,茶席更成了他的創意展場,將他日常行走野遊森林孕育的養分——自然、顏色、構圖、光影,一一轉化重現。

簡嘉文興致勃勃的說,接下來計畫要蓋一座小窯,嘗試以太和的土來燒製生活器具,「我在乎的不是燒出來的效果,而是想知道用這裡的土石燒製出的茶器具,來泡這塊土地生產的野放茶,會呈現什麼樣的茶湯質地。」此外,他也計畫在兩座茶屋間蓋一座吊橋,再蓋一間露天浴室,可以邊賞景邊洗澡,「村子裡的人覺得我做這些事浪費時間,幹嘛不花時間在茶園管理上?」但簡嘉文說,不管是種茶、蓋房子、燒陶、玩茶席,他很享受每個過程,「賺錢不就是要過生活嗎?我這樣的生活應該很多人羨慕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