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寄信給劉虎(中國揭弊記者)之後,我開始收到怪東西。Line、Signal,都有不認識的人發東西給我……,」特派記者劉致昕描述。

全球數位監控的真相,是本期《商業周刊》封面故事想探索的議題:「數位老大哥」們如何布下天網,監控個人數據,以達到政治掌控?當數位監控技術無所不能時,我相信,絕不只有中國等集權國家,有誘因去不當使用並操控這些工具。

沒料到的是,我們製作過程竟碰觸了紅線。四月十五日,副總編輯劉佩修回報,在資安專家的協助判斷下,致昕應該是「被盯上」了。於是,致昕原來的中國採訪任務,改由副總主筆田習如、主任攝影陳宗怡執行。整個製作團隊的溝通也從Line搬家到Signal,這是史諾登支持打造、美國參議院唯一認可的加密通訊系統。

中國,是此專題最重要的場景,從五月一日起,中國鐵路、航空、海關全面實施「社會信用系統」,我們在杭州、福州、上海三個現場,感受到「天網」無所不在;而透過國際採訪,我們也看到從中國往外延伸的數位勢力,正入侵白俄羅斯、伊朗,甚至非洲的肯亞等地。

「我知道你想寫什麼,但別寫,除非以後不去中國。」一位不願具名的資訊權威人士警告。「麻煩你(不要揭露我的姓名),我在這個國家基本上是孤單一人。」一位白俄羅斯人懇求,畢竟該國總統已經執政二十四年。

一波三折,讓習慣自由的我們都忘了,原來,自由是如此脆弱。

「威權國家可能與擁有大量資料的公司結盟,最終形成一個連歐威爾都未曾想像到的極權控制網路。」出身東歐、致力推動開放社會的投資大亨索羅斯示警。他把這種政治力與企業力的結合,稱為數位「黑幫」。

關鍵的五月,中國的信用社會上路,歐洲將推出最嚴格的個人資料保護法,兩股勢力對抗中。我們期待,唯有公民自覺、媒體自由、政府透明,科技,才不至於變成老大哥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