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是領導者最重要的工作?

「想像你在外灘,人群中,你必須一個人把手舉高,抬頭指向天空中的某個坐標。你會發現,開始有人跟隨,有人也跟著抬頭,然後,越來越多人聚集、跟隨。」一位金控總經理跟我分享當家領導的心得。

「很多時候,你就是必須這樣,不管周遭人的眼光,一個人,充滿信心的往天空指去。」我始終忘不了這個譬喻,那種在人群中孤立卓絕的氣魄,是優秀領導者的必備特質。

在本期雜誌付印的前一天,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宣布明年六月要退休了,雖然這安排不令人意外,但時間點比預期早了許多,於是我立即做了調換封面的決定。

這是一個該給張先生掌聲的歷史時刻。因為張忠謀是將台灣推上世界屋頂的那個人,也是台灣矽屏障成形的核心。如今,在接班制度上,他經過「摸著石頭過河」(二○一二年接受商周專訪)的八年後,以雙首長制奠定台積電未來十年競爭力的基石,也贏得市場肯定。

這三十年來,他在沒有路的地方闖出路來,晶圓代工模式的確立、打退聯電同業、打敗三星獨得蘋果訂單、市值超越半導體老大英特爾,他是如何在世局混沌時看見亮光,並且自信的往天空指去?

翻閱他歷來接受《商業周刊》專訪的材料,有一期我們談的是「思考、深思考」,他說,「沒有獨立思考,就像一個永遠留著別人屁股印的坐墊」,這專訪如今讀來特別有感,尤其在這個眾聲喧譁的時代。

但張忠謀說,光是獨立思考還不夠,他自己還常陷入苦思,因為「一個知識系統是一個金字塔,你可能需要建立好幾個金字塔。例如半導體是很大的產業,受世界大國財經變化的影響很大,所以我需要好幾個金字塔,然後經過苦思,或是靈機一現,才會有洞察。」有了洞察,企業才可能創新。

我相信,正是因為如此有紀律、有計畫、有系統的苦思習慣,張先生才能夠在過去三十年的世界級戰爭中,屢屢做出恰當的決策,也為台灣示範了什麼才是真正的價值創造。